
内殿里堆满了礼盒、绣架、和各色绸缎。几名侍女正跪坐在榻榻米上穿针引线,看到阮荧进来,纷纷笑着行礼。
阮荧东摸摸西看看,一会儿拿起一支金步摇往头上比划,结果步摇太大,差点把她整个人坠倒;一会儿又扒着礼盒的缝隙往里瞧,被流浪者拎着后领提溜回来。

别乱翻,那里面是易碎品。
阮荧被提到魈身边,魈自然而然地伸手扶住她,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淡淡的无奈和纵容。

听他的…
阮荧撇了撇嘴,但还是乖乖站好。
她仰起头,看向阮玲正对着铜镜比试婚服的身影,那层层叠叠的十二单像一朵盛开的紫藤花。
阮荧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酸的。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这样呢?
玲儿要结婚了!…那我…以后还能见到你吗?

阮荧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突然很平静,说的话,也有点成熟,但是她自己也知道咋回事。
阮玲从镜中看到姐姐的模样,愣了一下,随即转过身来,蹲下身子,平视着阮荧。

姐姐,我永远都是你的妹妹,只要你想见我,我想方设法都会去见你的。
阮荧用力吸了吸鼻子,然后猛地扑过去抱住阮玲的脖子,把脸埋在她肩头的绸缎里。
我…不想哭的…可是我就是不知道为什么!

阮荧有些哽咽,魈温柔的看着阮荧,她虽然失去了一些记忆和情感,但是感觉还在,对于阮玲嫁人这件事情还是有感觉的。
阮玲轻轻拍着她的背,笑了。

姐姐,这是你一直都期盼的…希望我能够幸福……
阮荧愣愣的。
我…希望…你幸福!

窗外月光皎洁,天守阁的庭院里樱花正盛。
廊下红绸猎猎,礼箱半开,未完工的绣样散落一地——婚礼还有无数琐碎待办,但此刻,所有吵闹和忙乱都裹着暖意,像一只被夜风轻轻托起的灯笼。
魈站在一旁,看着阮荧从阮玲怀里钻出来,又跑过去缠着流浪者要他讲婚礼宴席上有什么菜,那小小的身影在灯火间跑来跑去,像一颗停不下来的星星。
他微微勾起嘴角,将目光投向远处稻妻城的万家灯火。
夜,还长。
他们的婚礼…也还有好几天。
时间不早了,魈带着阮荧离开了!
流浪者和阮玲站在一起看着他们离开他们背影。

阿散…要是姐姐现在恢复记忆该有多好啊!……她就能够见证我们的幸福了!
阮玲有些垂头丧气,毕竟,姐姐是从小到大最关心她的人,现在姐姐没有记忆,但是,对她的关心还是在的。

她迟早会恢复记忆的,你放心吧!
流浪者搂住了阮玲的肩膀。
……
夜风穿过稻妻城的街巷,将天守阁的喧闹远远抛在身后。
魈牵着阮荧的小手,沿着石阶慢慢往下走。
小女孩难得安静,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步一顿地踩着石缝里的月光。
走了好一会儿,阮荧忽然停下脚步。

魈魈……
魈也停下来,蹲下身与她平视。
月光落在他金色的眸子里,映出小小的、揉着眼睛的阮荧。
# 魈 ……怎么了?
阮荧吸了吸鼻子,抬起手背用力蹭了蹭眼角,声音闷闷的。
我也不知道……心里怪怪的。明明看到阿玲穿那么漂亮的衣服,应该高兴才对……可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