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月光穿过稻妻城的云层,落在天守阁层层叠叠的飞檐上。
魈背着阮荧踏上最后一级石阶时,小女孩正趴在他肩头睡得迷迷糊糊,怀里的小团雀被她攥得紧紧的,木头翅膀硌出浅浅的红印。

到了…
魈的声音依旧很轻,像怕惊碎什么。
阮荧揉了揉眼睛,懵懵地抬起头,看见眼前巍峨的天守阁被红绸和金箔装点得喜气洋洋,廊下挂满写着"囍"字的灯笼,夜风一吹,穗子轻轻摇晃,像一片红色的雨。
哇…

她一下子清醒了,从魈背上扭来扭去地滑下来,踩在木廊上,小短腿差点绊到自己的衣摆。
她仰着脑袋,瞪大眼睛望着那些彩绸和花球,嘴巴张得圆圆的。
好漂亮啊!就像过年一样!

这时,廊内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穿着繁琐婚服半成品、头上还别着好几支固定发髻的银簪的年轻女子跑了出来——正是阮玲。她手里攥着一卷绣样,鬓角微乱,显然被婚礼筹备折腾得够呛。

姐姐,你总算是回来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阮荧面前,蹲下身,捏了捏阮荧肉嘟嘟的脸颊。阮荧被她捏得嘟起嘴,含糊不清地抗议。
唔,玲儿你轻点嘛!

阮玲只觉得哭笑不得,姐姐和师傅去玩了,而她…哎…

你倒好,跟师傅跑去璃月吃香的喝辣的,留我一个人在这边对着八百件礼服发愁!阿散还在那边嫌腰带颜色不够紫——
她话音未落,廊柱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我说的是‘不够深沉’,不是‘不够紫’。理解力有待提高。
他穿着一件未完工的外褂,袖口还别着银针,紫色的眸子在灯笼光下流光溢彩。他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阮荧,嘴角微微一挑。

哟,小不点回来了。脸都吃圆了一圈。
阮荧鼓起腮帮子,仰头瞪他。
我才不圆,这叫可爱…

阮玲无奈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来,一手牵住阮荧的小手,一手把绣样塞进流浪者怀里。

行了行了,你俩别一见面就斗嘴。姐,你回来的正好——婚服的最后定版要有人试穿,但你这个小身板穿不了我的,所以你来帮我挑挑配饰吧?
阮荧一听有活干,立马精神了,用力点头。
好呀好呀!我要帮阿玲选最漂亮的!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魈,眼睛亮晶晶的。
那魈魈要不要一起去啊!

阮荧虽然很高兴,但是也不会忘记魈的,毕竟他是和自己一起的人,怎么可以忘了他呢?
魈原本站在阴影里,闻言微微颔首,走上前来。

你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魈无所谓,毕竟只要和阮荧待在一起就行了!
阮荧嘿嘿一笑,顺势拉住魈的手指,另一只手还拽着阮玲的袖口,像一只被两头牵着的小风筝,晃晃悠悠地往内殿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