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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张海楼先醒了。
他盯着屋顶看了几秒,偏过头,看见张海侠安安静静躺在旁边的床上,脸上的伤已经结了痂,泛着一层薄薄的粉色新皮。
他撑着胳膊坐起来,腰侧的伤被扯了一下,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然后他看见了张海年。
她坐在床边的矮凳上,上半身趴在床沿,脸枕在自己的手臂上睡着了。
她的头发没扎起来,散在背上和胳膊旁边,一只手还握着张海侠的手指,十指交扣,睡梦里都没松开。
她的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鼻尖微微发红,呼吸均匀但带着点堵了鼻涕似的鼻音。
大概是哭过。
张海楼就这么看了她很久,瘦了,下巴尖了,胳膊肘搭在床沿上的那截小臂比以前细了一圈。
张海年忽然动了动,睫毛颤了两下,慢慢抬起头来。
她看见张海楼睁着眼在看她时愣了一下,下一秒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小腿磕到凳子腿发出一声闷响。

“哥哥你醒了!要不要喝水?”

她转身去桌上倒了杯水,双手端过来递到他嘴边。
张海楼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时他偏头看了她一眼。
她眼底那圈青黑在烛光里很明显,嘴角在努力往上翘,但翘得很勉强。

“这是谁家?”
是一对夫妻救了我们,否则你们两个在水里,我一个人也没办法搬动啊。”

张海年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两只手交叠在身前站着看他。
她歪了歪脑袋,嘴角那点弧度是硬扯出来的。

“我睡了多久?”
“一周。”

张海楼垂下了头。
他到现在还记着在沉船里张海侠把他往后推时说的那句话。
我在厦城没什么牵挂,你替我照顾好阿年。

“对不起阿年,我没保护好虾仔。”
他的声音低下去。
张海年看了他两秒,忽然往前倾身环住了他的脖子。
温热柔软的一团贴过来,手臂绕过他的肩膀在后背轻轻拍了两下,她的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她说着,自己先红了眼眶。
张海楼抬手想拍她的背,手悬在半空停了一下才放下去,掌心贴着她瘦削的肩胛骨轻轻拍了拍。
她身上那股栀子花的味道还在,混着一点药油的苦涩,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
几天后张海侠也醒了。
睁开眼时第一眼看见的是坐在床边替他换额头纱布的张海年。
她低着头,刘海垂下来遮了半张脸,手指捏着纱布边缘小心翼翼地揭开旧的那层。

“阿年。”
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
张海年手一顿,抬头对上他的眼睛时嘴角先往下撇了一瞬,又硬生生弯起来,弯得不太成功。
“哥哥你醒啦,感觉怎么样?疼不疼?”

她把新的纱布贴好,指尖在他额角轻轻按了按。
张海侠摇了摇头,他的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身上那件没见过的绿裙子,又移到她红红的眼角,最后落回她脸上。
他的阿年瘦了好多。2
文笔拿捏情绪太准了,太会写了!
…
"小楼一夜听春雨,咸阳游侠多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