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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了大夫?他们怎么样了?”


“左边那个没事,就是累晕过去了。”

“右边这位腿部受了很严重的伤,肌肉已经僵硬,基本没有治愈的可能。”

“终身都要坐轮椅。”
张海年愣了一瞬,耳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她看了看床上安静躺着的张海侠,又看回大夫。
“终身…坐轮椅?大夫您要不再看看呢?万一是看错了…”


“我看了一辈子病不会看错,另请高明吧。”
大夫提着药箱走了。
大娘担忧地看了张海年一眼,转身去送大夫出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一浅一深。
张海年还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张海侠平静的睡脸上。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大概梦里也在疼。
随后她慢慢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握住张海侠的手,他的掌心温热但无力地摊开着,手指没有回握的力气。
张海年低头看着他,看着那张苍白了太多、瘦削了太多的脸,看着那些细碎的擦伤从额头蔓延到下颌。
她想起七年前他们穿着新制服在档案馆门口照相的样子,张海侠站在中间笑得眉眼都弯着。
想起他在盐碱地洞里把她挡在身后,在总督府的书房里撑着手臂把她圈在桌沿。
想起他在海边抱着她说乖乖的然后跳进海里,月光把那个背影拉得又长又稳。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低声说,一遍比一遍轻,一遍比一遍哑。
如果她当时坚持拦住他们就好了,如果她把心里的不安说出来就好了,为什么她没有陪他们一起去,为什么她只会坐在礁石上等。
随后她俯下身,额头抵着他的手背,眼泪无声地落下来,一滴一滴洇进他的指缝。

睫毛上挂着的泪珠在日光里闪了一下,碎在他皮肤上。
窗外有风吹进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乱了几缕贴在颊边,她没去拨。
中午大娘端了碗粥进来递给她。

“妹子,吃点东西吧。”
“谢谢大娘。”

张海年抬头,眼眶还红着,声音却已经稳住了。
她接过粥碗放在手边,没有动。
大娘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拍了拍她的肩。

“妹子你也别太着急,这人好歹还活着,活着就还有希望。”
张海年知道这个道理,可张海侠的腿没了。
她比谁都清楚他以前走路时那种意气风发的样子,从此以后再也站不起来了,他醒过来之后肯定第一件事就是安慰她,说“阿年我没事”。
张海年点了点头,端起来喝了一口。
温热的米粥顺着喉咙滑下去,烫得她胃里一暖,眼眶却又热了,她放下碗,伸手握住大娘的手。
“大娘,你可不可以再帮我找找大夫?我可以给你钱,求求你了。”

大娘看着她通红的眼圈和抿紧的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

“行吧,大娘再去帮你找找。”
那天下午她又跑了两趟,请了镇上一个老郎中,一个游方大夫,两个人说的话一模一样。
腿上的筋脉都坏了,没救了。
…
"小楼一夜听春雨,咸阳游侠多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