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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推开舱门冲到甲板边上,连裙摆都没来得及提就跳进了海里。
海水猛地灌进领口,冰凉刺骨,她憋着气往那个下沉的身影游去,手臂劈开水浪,腿在后面蹬出白色的水花。
张海楼正在往下坠,意识模糊间他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微微掀开眼皮。
模糊的光线里一个身影朝他游过来,黑发在水里散开像铺了一层墨,逆着水面透下来的光,边缘镶着一圈金色。
阿年…
她就这么朝他来了,像神明一样,在海底的暗光里朝他伸出手。
海水在她周身流动,碎光从海面渗下来落在她脸上,她伸手攥住了他的手,十指扣紧,然后带着他往上浮。
两个人破出水面时张海年大口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一只手撑住那块板子边缘,另一只手紧紧箍着张海楼的身体,把他往板子上托。
张海楼趴在木板上咳了两声,把呛进去的海水吐出来,慢慢昏死过去。
他趴上去之后她才看清,板子上趴着的张海侠背部和腿侧全是烧伤,皮肉翻着,伤口边缘被海水泡得发白,像被火舔过又浸了盐。
“虾仔…怎么会这样…?”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
她抬头看了看四周,渔船在十几米外漂着,她一个人拖不动两个昏迷的男人游回去。
海面上空荡荡的,连只鸟都没有。
她正要咬牙先推着板子往船那边挪,前方海面上忽然出现一艘小渔船的影子,船头站着个戴草帽的大叔,正朝这边张望。
“诶!救命啊!”

张海年举高手臂朝那边用力挥,声音在海风里劈开一道裂缝。
渔船靠过来时大叔二话不说跳进水里帮她抬人。
张海年先托着张海侠的腰把他送上去,又回头把张海楼从水里推上来,自己最后一个爬上甲板,浑身湿透地跪在两个人中间,水从她的头发和裙摆上往下淌,在甲板上汇了一小滩。
…
救他们的是对中年夫妻,住在一处离海边不远的小院里。
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院子里还晒着渔网和干菜。
大叔把张海侠背进里屋的床上,大娘给张海楼擦干了脸换上了干净衣裳。
大娘还去请了村里的大夫来,张海年站在床边一步都没离开过,她身上的湿衣服一直没换,水珠顺着发梢滴到肩膀上,把衣领洇成深色的一片。
大夫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捏着张海侠的膝盖骨来回转了转,又拿银针在他小腿上扎了几下,没有反应。
大娘拿了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过来,推了推她的胳膊。

“姑娘这是我孩子的衣服,你将就换下,身上都是湿的容易生病。”
“谢谢大娘。”

张海年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黑裙子湿漉漉地贴在身上,长发还在滴水。
她接过衣服道了谢,却站在原地没动。

“你去我房间换吧,这儿大娘帮你看着。”
张海年看了看床上的两个人,又看了看大娘,终于点了头。
她到隔壁换上了那身衣服。
豆绿暗纹斜襟衫,浅绿大摆裙,衣服意外地合身,像是专门给她准备的。
她对着镜子把湿透的长发拧了拧,刘海贴在额头上还没干,她也顾不上了,转身就回了房间。
大夫正好收拾完药箱站起来,张海年快步走过去。
…
"小楼一夜听春雨,咸阳游侠多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