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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侠和张海楼脱了外套递给她,两个人同时站到礁石边缘准备往下跳。
张海年伸手攥住了张海侠的手腕,他回头时海风正好把她的碎发吹起来糊在脸上,她没抬手拨开。
月光从侧面打过来,她的睫毛尖上挂着一点微光。
“遇到危险一定要及时撒离,答应我。”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张海侠看着她那双在月光下带着水光的眼睛,忽然抬手揽过她的后背,把人按进了自己怀里。
她的脸贴在他胸口,隔着薄薄一层衬衫能感觉到他心跳很快。

“乖乖等我们回来。”
张海年在他怀里点了点头,睫毛蹭过他领口的布料。
他正要松开,张海楼从旁边挤过来张开胳膊把两个人都箍住了,三个人在礁石上叠成一团。

“别肉麻了,又不是不回来了,我们走吧。”
他声音闷在张海年后脑勺的位置。
张海楼松开后先转身跳进了海面,水花溅起来在月光下碎成一片银白。
张海侠看了张海年最后一眼,松开她的手也跟着跃入水中,水面涟漪荡了几圈就平了,月光重新落回一片安静的海面上。
张海年抱着两件外套站在礁石边缘,风吹起她的发丝和裙摆。
她低头看着海面慢慢归于平静,攥着外套的手指关节发白。
“神明在上,一定要保佑他们平安顺利。”

她小声嘀咕着,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月光把她的影子从脚底拉长一直延伸到身后的礁石上,孤零零一道。
海风又起来了,吹得她手里的外套衣摆轻轻飘动。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一直看着那片海。
…
张海年在礁石上坐了一整夜。
月亮从海面这头挪到那头,潮水涨上来又退下去,她抱着两件外套,手指攥着衣料的纹路,眼睛盯着张海侠和张海楼消失的那片水面。
一直看到月亮落下去,海天相接的地方泛起一线灰白。
太阳从她身后慢慢升起来,把整片盘花海礁照成暖金色。
那些在夜里看起来很瘆人的礁石和白天的光线里不过是些普通的石头,潮水退去的洼地里积着浅浅的水,映着天光一晃一晃的。
她还是坐在那块他们一起坐过的礁石上,双腿蜷在身前,下巴搁在膝盖上,望着远处的海平面。
风比夜里小了很多,但吹过来还是凉的,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
渔船还停在岸边,陈礼标的尸体已经被雾气带走了,只剩空荡荡的甲板。
她转身往渔船走,刚迈出两步。
海面拐角处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火光冲天而起,浓烟从礁石后面翻涌上来,在晨光里张牙舞爪地滚成一团。
张海年愣在原地,手里的外套掉在地上。

“哥哥…”

真的出事了。
她转头就跑上渔船,钻进船舱拉动了发动机。
船头劈开水面往冒烟的方向冲过去,她握着舵盘的手背青筋凸起来,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海面上漂着一块木板,木板上绑着个人,背部和腿部裸露的皮肤烧得血肉模糊。
水里有个人单手扶着木板边缘,另一只手划着水,整个人浮浮沉沉的,明显快撑不住了。
张海年一眼就认出来了,她猛地松开舵盘冲出船舱。
“张海楼!”

…
"小楼一夜听春雨,咸阳游侠多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