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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年脚步顿了一下。
紧接着旁边又现出一具,再旁边又是一具,十几具站立的尸骨在雾气里次第现身,像一排被摆好了姿势的人偶。
她攥紧了灯盏的提手,心跳快了半拍,但脚下没退。
原来这就是水鬼的由来。

“虾仔阿年,起雾了我们最好统一行动。”
张海楼的声音从雾气里传来,有点发闷。
无人理他。

“虾仔阿年你们在吗?”

“在。”
“干嘛。”


“你们怎么看啊?”
张海楼的声音隔着一层雾飘过来,听起来有点远。

“全是尸臭味,看样子确实不是活人。”

“咱们要不先集个合什么的。”
“你不会是害怕了吧张海楼。”

张海年的语气里带着调侃,但脚步却已经往他的方向靠过去了。
裙摆在礁石上拖着,灯盏的光随着她的脚步一晃一晃的。

“你能不能别跟我杠张海虞…”
话没说完,左手被人握住了。
他低头一看,张海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他身边,五指扣进他指缝里攥着他的手笑意盈盈的,灯盏的光把她的脸照得暖融融的。
“妹妹保护你啊。”


她还晃了晃两个人交握的手,然后牵着他往张海侠的方向走去。
张海楼被她拖着走了两步,目光落在她后脑勺上,心脏像被人拿手指弹了一下,又酸又麻。
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跟在她身后走。
起大雾时最好是集体行动,毕竟谁也不知道这雾里会出现什么东西。
走过的地方全都布满尸体,这时弯腰的两人在前面遇到了跟大兵一模一样死法的尸体,都是被盐巴给腌过的,一抬头就发现这尸体竟然是陈礼标。
“陈礼标?!”


“糟了!虾仔!陈礼标死了!”
他喊出去的声音在雾里撞了两下散掉了,没有回应。
“张海侠!”

张海年的声音也急了,灯盏在手里晃了一下,光斑跳了跳。
她心口一紧,害怕张海侠也被人悄无声息地突袭,变成这堆腊肉里的一员。

“没事吧?断后路这种事情啊只有人能干得出来。”

“既然不是闹鬼,这附近就肯定还有船。”
张海侠的声音从雾里透出来,紧接着他的人影也从雾里显出来。
手里的灯盏灭着,完好无损地走到两人面前,从张海楼手里拿过他的灯盏提在自己手中,两盏灯同时亮着,火光把三个人的脸同时照亮。

“现在的情况是他们想吓唬我们,然后把闹鬼的事情传出去,所以我们肯定能离开这儿。”

“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冷静一点。”

“全部人给我出来!”
张海侠话音刚落,张海楼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还破音了,尾音劈成两截。
张海年和张海侠同时转头看他,两张脸上写满了一模一样的无奈。

“我是南洋海事督办张海盐!你们在这儿装神弄鬼,我要把你们全部查办!”

“三分钟之内如果你们投降,只办头犯!三分钟之后全部就地正法!”
越喊越破音,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三个人同时抬手低头看了眼表,放下。
张海楼抬脚就要往前走,后领被人一把攥住拽了回来。

“胡说八道呢,三分钟还没到啊。”

“我说的话你们也信?赶紧趁他们没反应过来唬他们呀。”
…
"小楼一夜听春雨,咸阳游侠多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