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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洋邪神案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三个人终于从那个要命的盐碱地里爬出来,呼吸上了不带血腥味的新鲜空气。
他们雇了辆牛拉的稻草车,给了师傅一摞铜板,师傅乐呵呵地甩了甩鞭子,老牛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往胥城方向走。
绿水从车旁淌过,头顶蓝天压得很低,白云一团一团挂在远处山尖上。
张海年坐在最高那摞稻草顶上,两条腿悬在两边晃荡,裙摆散开铺了一滩。
她手里举着个小圆镜子,另一只手捏着帕子使劲擦脸,左擦右擦,灰是掉了大半,但脖子上、裙摆上、手背上还沾着泥印子,擦完一圈又一圈,跟没擦似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藏青棉麻裙,下摆被盐碱地的泥水泡过又干了,现在硬邦邦地翘着边,上面还糊着几块灰白色的盐渍。
手指缝里也嵌着黑泥,指甲盖翻起来一看,底下那圈灰怎么都弄不干净。
“都怪你们,我都脏了。”

她把镜子一扣,语气里带着点真要恼了的尾音。
明明可以不脏的,这两个人老拉着她在洞穴里乱蹿,一会儿拽手腕一会儿捂嘴,那地方全是泥水,她能干净才怪。
张海楼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个军用水壶,拔开盖子倒了点水在她帕子上拧了拧,递过去。

“加点水就能擦掉了,阿年别恼。”
张海年接过湿帕子按在脖子上使劲搓了两下,泥灰化开,露出下面白净的皮肤。
她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继续对着镜子擦下巴。

“现在怎么办啊?”
张海侠坐在下面的稻草堆上,胳膊搭在膝盖上看着前方的路。

“邪神祖庭炸了,再也不会有人死那儿了。”

“咱们了结了南洋一桩大案,肯定转正了。”
张海楼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全是要转正的雀跃。
张海侠转头看他,表情里带着点一言难尽。

“邪神祖庭被封死了,案子还没法结,你让我怎么写报告啊。”
他把手里那件用来擦脏物的外衣扔到张海楼怀里,张海楼接住抖了抖,一脸无辜。

“什么报告?”
“当然是给师父的报告啊。”


张海年头也不抬,镜子里的倒影在专心致志地对付耳根后面那一道灰痕。
张海楼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然后开始大放厥词。

“你就写邪神祖庭被炸烂了,是我的锅,但邪神也被我解决了,把我写帅点。”
张海年把镜子放下来,从镜沿上方看向张海楼,表情认真得像在给小朋友讲课。
“你知道每份报告都是要排查逻辑的吧?万一别的探员跟你们的案子有所牵连,档案馆就能把所有事情串联起来。”

“这个报告虾仔只能写线索被搞断了。”

“你这都不知道还想转正?做梦呢张海楼。”

她这总部探员不是白当的,每年夏天被师父关在屋里学档案管理条例不是白学的。
这种事情可马虎不得,一个不留神就能把线索引到别处去,到时候翻案翻得人仰马翻。
张海楼被怼得嘴撇了撇,拿她没辙。
…
"小楼一夜听春雨,咸阳游侠多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