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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神从祖庭上方盘旋而过,听到动静脑袋一百八十度转过来,红色眼睛扫了一圈,什么也没看见,又转回去了。
三个人从罐子里探出头来对视一眼,额头上全是汗。
张海年因为力气不够,扛着陶罐跑的那段路已经让她气息不稳了,刘海贴在额头上,几根碎发粘在颊侧,嘴唇有点发白。
她看着张海楼,声音带着喘。

“你出的馊主意,现在怎么办?”

“阿年来我这,我们滚出去。”
“?不要。”

张海年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跟着张海楼滚还不如跟着张海侠靠谱。
她小心翼翼从自己的罐子里跨出来,把陶罐轻轻放到地上,然后抬脚迈进张海侠的陶罐里,两个人挤在一个空间里,后背贴前胸。
张海楼一个人蹲在旁边的罐子里,嘴角撇了一下。
两个罐子合并在了一起,底下蹭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邪神的目光瞬间扫过来,盯住那两个并排的罐子,一步一步朝他们走来。
罐子里三个人屏住呼吸,连眼珠子都不敢转。
张海侠一只手跟张海楼牵着保持平衡,另一只手环过张海年的腰把她往怀里揽了揽,手掌贴上她的后背把她的脸按进自己胸口,指尖在她肩胛骨上轻轻拍了两下,像哄小孩儿。
邪神走到罐子旁边,爪子拍了拍罐顶,咚咚两声,又用尾巴绕着罐身蹭了一圈。
三人僵在罐子里一动不动,心脏撞着肋骨咚咚响。
然后邪神的尾巴尖抬起来,啪地一下砸碎了陶罐。
碎片四溅的瞬间,张海楼勾起了唇角。
他嘴一张,三片刀片从舌尖射出去,精准扎进邪神的双眼里,一片正中左眼,一片正中右眼,第三片钉进了它的额头。
邪神发出震耳欲聋的嚎叫,两只爪子捂住脸往后退,整个祖庭都在颤。
三人从碎罐子里站起来,张海楼还吹了声口哨,挑衅似的朝邪神勾了勾手指。
邪神捂着眼睛朝他们扑来,三人转身就往后跑,冲出去时外面全是人,张瑞朴那帮下属围了一圈。
带头的看见从里面蹿出三个灰头土脸的人,举着火把凑上来。

“你们是什么人?”
话刚问完脸上就挨了一巴掌,张海楼扇的,声音脆得跟放鞭炮似的。

“张瑞朴都要死了你问我什么人!炸药呢拿来!得把洞口炸开才能把他救出来!”
那帮人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真有人去拿了炸药过来递给他。
张海侠和张海年站在旁边看着他瞎掰,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看他又在演”的眼神。

“你们不就是从洞口爬出来的吗?为什么还要炸?”

“你问我为什么还要炸?好问题!”
张海楼一边说一边点燃了引信,炸药在他手里嘶嘶冒火星。
他把炸药往洞口一扔,转头一把攥住张海年的手腕。

“因为我睁眼说瞎话!跑!”
三个人转身就跑,身后轰地一声巨响,洞口炸得四分五裂,碎石飞了半条通道。
那帮人抱着头趴在地上没一个敢追的。
跑出好远后三个人才停下来撑着膝盖喘气。
张海楼松开张海年的手腕,看了看自己掌心里蹭上的灰,又看了看她手腕上那圈红印子,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张海侠站在旁边,目光从张海年泛红的手腕移到张海楼脸上,又移开,呼出一口浊气。
南洋的风吹过来,三个人站在盐碱地边上,身上全是灰和汗,狼狈得像刚从泥里刨出来的。
…
"小楼一夜听春雨,咸阳游侠多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