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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年看着他额角淌下来的汗,那道光从火折子照过去亮晶晶的。
她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帕子,栀子花的香气从布料里散出来,凑过去替他擦。
帕子角按在他太阳穴上,轻轻蹭了两下。
张海楼愣了一下,刨土的动作慢了半拍,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一截。

“你不迷信,别每次都让我跟年年给你收拾烂摊子。”
张海侠在背后幽幽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兄长特有的咬牙切齿的宠。
张海楼回过神来,头也不回地继续挖,嘴里倒是不饶人。

“额呵呵,我每次都是自己收拾的。”

“再说了,年年啥时候帮我收拾了?我不帮她收拾就不错了。”
张海年擦汗的手一顿,帕子停在半空。
她缓缓转过头,看着张海楼的后脑勺,眼睛眯起来了。
“你啥意思张海盐?你什么时候帮我收拾了?我要你给我收拾吗?”

她推了他胳膊一把,力气不小,张海楼整个人往旁边歪了半寸。
他闯过的祸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次,哪次不是自己拍屁股跑路?现在倒成了她欠他的了?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小时候还说会一直帮她收拾烂摊子呢。

“诶年年你在啊。”
张海楼一脸恍然大悟,转过头来表情无辜得像刚睡醒。
他一直没听见张海年说话,还以为她缩在后面打瞌睡呢。
那…所以刚刚那女声是鬼吗?
“你什么意思啊张海盐!虾仔你看他!”

张海年说不过张海楼,转头找救兵,眼睛瞪得溜圆,腮帮子鼓了一瞬。
张海侠站在后面,看着两人闹腾,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火光里那张脸上的表情,宠溺得能把人溺死。
张海楼见状赶紧堆起笑,凑过去哄。

“没有年年,我说张海侠呢。”

“你这鼻子真是见了鬼了,我在家吃个榴莲都是死罪。”
“就是就是,榴莲这么好吃虾仔你居然不爱吃。”

张海年立马复议,从告状模式无缝切换到统一战线,变脸快得让张海侠叹为观止。
他看着她,一脸被背刺的震惊。

“诶?这时候你跟张海楼是统一战线了是吧?”
刚才跟他告状的是谁?那个眼睛红红推他胳膊的是谁?
张海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舌尖在烛火里一闪而过。
张海侠的视线追着那一小截粉色动了一瞬,随即移开,清了清嗓子。

“张海侠这样吧,你要不找个地方把鼻子撞烂得了,省得咱仨以后相互折磨。”
张海楼一边挖一边出馊主意,语气认真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不行,虾仔鼻子撞烂了咱几个遇到危险怎么办?这个提议我否决。”


张海年一票否决权用得顺手,甚至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
张海侠看着这两个人,一个在前面拿神像刨土,一个在后面举着火折子否决他撞鼻子的提案。
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被这俩活宝绑死在南洋这片地方。
他没说话,低头看了眼本子上的路线图,折角处被汗洇湿了一小块。
…
"小楼一夜听春雨,咸阳游侠多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