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话一出口,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在干什么?她在跟任务目标搞什么?她不是来杀他的吗?
怎么变成坐在窗台上跟人家聊感情问题了?姜敏蔚你在干什么!
贺峻霖看着她。
她的眼睛在面纱上方露出来,又圆又亮,像两只受惊的小鹿。
额间的流苏在她低头的时候晃了晃,金珠碰撞发出极细微的声响。
他看了她很久。
久到姜敏蔚觉得空气都变得黏稠了,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也听见他的呼吸声,很轻很稳,像风吹过湖面时漾起的细细的波纹。
·贺峻霖·“殿下,这个问题,在下可否改日再答?”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姜敏蔚一愣,改日再答?
她看着他,贺峻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端倪,但她总觉得他的眼睛比刚才亮了一些,像是油灯的火苗映在他瞳孔里,在很深很深的地方跳动着。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贺峻霖已经微微弯了弯唇角。
那个笑容很淡。像是风吹过湖面时漾起的一圈涟漪,从嘴角开始,慢慢漾开,漾到眼角,漾到眉梢,然后消失不见。
·姜敏蔚·“那…贺大人可否跟我讲讲大渊?讲讲你。”
贺峻霖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他垂眸。
·贺峻霖·贺某家父是大渊的官员,我不过是子承父业罢了。”
·贺峻霖·“没什么好讲的。”
姜敏蔚看着他。
子承父业。听起来很简单,但她知道没那么简单,大渊和南诏不同,南诏以女子为尊,大渊却是男子当家。
能在十八岁就被派出来当使臣,光靠“子承父业”四个字是不够的。这个人,一定比她看到的要复杂得多。
·姜敏蔚·“那大渊呢?”
贺峻霖放下茶杯,慢慢地说起来。
大渊在东方,国土比南诏大很多,四季分明,冬天会下雪。那里有很高的山,很宽的河,有繁华的集市和热闹的街市。男子当家,女子持家,和南诏正好相反。
姜敏蔚听着,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大渊的风俗,和她现实世界里的古代中国很像。不,应该说几乎一样。
她听着贺峻霖描述那里的街市、集市、山川河流,脑子里浮现出的画面,和她读过的那些历史书上的描述如出一辙。
她突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问问他在大渊过得开不开心,想问问他是自愿来南诏的,还是被派来的。想问问他的家人同不同意他一个人走这么远的路。
但她没有问。
她只是坐在那儿,听他说。
他的声音很好听,清朗,平缓,像一条安静的河,不紧不慢地流着。
他说到大渊的雪时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像是在想念什么。说到南诏的天气时又带着一点无奈的调侃,说这里太热了,他带来的冬衣一件也穿不上。
姜敏蔚听着听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来南诏,是来进贡的。进贡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大渊是宗主国,南诏是藩属国。
他代表的是大渊,是上国。而她是南诏的公主,是藩属国的皇室。这个身份差,让她的任务变得更加荒谬。
一个藩属国的公主,要杀宗主国的使臣。
这是什么鬼任务。
…
"如果你 眉宇都挂着孤独 就抚摸 让你冰山化成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