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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峻霖·“殿下?”
贺峻霖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姜敏蔚回过神,发现他已经不说话了,正看着她,火光在他眼里跳动,把那双清澈的眼睛映得亮亮的。
·姜敏蔚·“你刚才说的那些我都记住了。”
·姜敏蔚·“大渊的雪,大渊的集市,大渊的茶,还有大渊的冬天会下很大的雪。”
贺峻霖看着她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
·贺峻霖·“殿下,时辰不早了,驿馆简陋不敢久留殿下,在下送您出去。”
姜敏蔚看了一眼窗外,月亮已经升到了头顶,夜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她站在原地没动,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真的很好。
好到她开始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完成这个任务。
不。
她甩了甩头,把那个念头压下去,她要回去,她一定要回去。
姜敏蔚看着贺峻霖温和的眉眼,看着他在油灯下被照亮的侧脸,看着他垂在耳侧的碎发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心里有个声音在说。
再等等吧,再等等,总会有办法的。
·贺峻霖·“殿下?”
姜敏蔚回过神,从他脸上移开视线。
·姜敏蔚·“好,走吧。”
姜敏蔚声音有些沙哑说道。
她从他身边走过,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很淡的气味。
不是香料,也不是熏香,更像是皂角的味道,干干净净的,带着一点点草木的涩意。
贺峻霖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三四步的距离,不远也不近。
走到门口的时候,姜敏蔚停下来,转过头。
他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月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她脚边。
·姜敏蔚·“贺峻霖。”
她第一次叫他全名,不是贺使臣,也不是贺大人,就是贺峻霖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了出来。
贺峻霖抬眼看着她。
她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像是碎了一捧星星在里面,面纱被风吹起来,露出一点下巴的弧度,又很快落回去。
·姜敏蔚·“你今天说的那些,我很喜欢听。”
·姜敏蔚·“以后有机会,再跟我说说别的事。”
面纱和头纱在夜风里飘起来,浅蓝色的纱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像一只展翅的蝶。
腰间的铃铛叮叮当当地响了一路,在安静的驿馆里传出很远很远。
贺峻霖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
听见马车铃铛的声音渐渐远去,听见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咕噜声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他站了很久。
久到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久到廊下的风铃响了一轮又一轮,久到随从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说话。
最后他转过身,走回屋里,在桌边坐下。
桌上那盏油灯还在燃着,火苗跳了跳。他伸手把灯芯拨低了一些,光线暗下来,房间里的影子也跟着安静了。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几本摊开的书,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批注,看了很久,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窗外的风吹进来,翻动书页,哗啦哗啦的,他伸手按住书页,指尖触到纸张粗糙的纹理。
他想起她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面纱被风吹起来,露出一点点下巴的弧度。
贺峻霖垂下眼睛。
他拿起笔,在书页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写完之后看了一眼,又划掉了。
墨迹未干,洇成一团黑色的云。
他把笔放下,吹灭了灯。
…
"如果你 眉宇都挂着孤独 就抚摸 让你冰山化成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