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 星梦（七）

寒衣节当日，云深不知处处处张灯结彩。廊下悬着绘满祥瑞纹样的灯笼，微风拂过，光影摇曳，映得青石板路都染上几分暖色。柳韶颜晨起梳妆，特意选了月白绫裙，配了支蓝氏风格的银簪——簪头是朵小巧的寒梅，暗合寒衣节意趣，她对着铜镜抿唇笑，心想这该算 “入乡随俗”。

祈福宴设在兰苑，蓝曦臣亲自主持。席间摆着梨花酿、水晶饺，还有蓝氏秘制的梅花酥。魏无羡刚坐下就盯上酒坛，“蓝大公子，这梨花酿可是你亲手酿的？快满上！” 蓝曦臣温笑斟酒，“慢些，别让叔父撞见你贪杯。” 话落，就见蓝启仁背着手进来，魏无羡忙端正坐姿，活像被拎住脖子的鸭子，逗得柳韶颜忍笑咬唇。

赏灯环节，众人移步庭院。千百盏花灯悬于竹架，有绘着 “天官赐福” 的，有雕成瑞兽形态的，最妙的是盏 “星河灯”—— 以鲛绡为幕，缀满琉璃星子，点亮后竟真如银河倾泻。柳韶颜正仰头赞叹，蓝忘机递来盏莲花灯，“阿昭可愿放灯祈福？” 灯面上绘着并蒂莲，笔锋细腻，一看便是他亲手所绘。她惊喜接过，“二哥哥画的？真好看！” 蓝忘机耳尖微红，“随手为之，愿你…… 所愿皆成。”

放灯时，柳韶颜将写了 “愿家人安康，蓝氏顺遂” 的灯芯点燃，蓝忘机的灯则是 “愿守正驱邪，护佑苍生”，两盏灯飘向湖心，与漫天灯火融成星海。魏无羡挤过来，举着盏画满符咒的灯喊，“我这灯写着 ‘驱尽天下凶尸，还我安稳夜猎’！” 江澄笑骂，“你倒会偷懒，把夜猎心愿全推给灯！” 聂怀桑捧着盏蝴蝶灯，“我这灯呀，愿往后抄书有人代劳，还愿……” 他瞥向柳韶颜，“阿昭医术更精，多救些美人儿！” 惹得柳韶颜追着他绕灯架跑，笑声惊飞宿鸟。

猜谜环节，蓝曦臣出了 “‘星垂平野，月涌江流’，打蓝氏一规训”，柳韶颜略一思索，“是 ‘暮鼓晨钟，安时处顺’ ！星垂月涌是时序，暮鼓晨钟是蓝氏起居，都在讲顺应天时呀。” 蓝曦臣抚掌笑，“阿昭聪慧，该赏！” 说着递来盒寒香见—— 蓝氏特制香膏，清冷中带梅香。蓝忘机却默默将自己那份梨花酿推到柳韶颜面前，“你畏寒，喝这个暖身。” 魏无羡在旁起哄，“蓝二公子偏心！我们也冷呢！” 蓝忘机看都不看他，“你前日偷摘叔父的梅花，该受罚，冷些正好清醒。” 噎得魏无羡直翻白眼。

宴至深夜，蓝启仁也被这热闹感染，破例允众人小酌梨花酿。柳韶颜浅尝一口，清甜中带着微醺，“这酒比我想的温和，倒像二哥哥的琴音。” 蓝忘机闻言，指尖搭在忘机琴上，“若阿昭想听，改日可弹与你听。” 月光透过枝桠，洒在他眉眼间，清冷与温柔交织，让柳韶颜心跳都乱了半拍。

返程时，柳韶颜捧着赏赐的香膏，蓝忘机并肩而行，廊下灯笼将两人影子拉得修长。魏无羡远远喊，“阿昭快些回，晚了要被蓝老头罚抄规训！” 她回头笑骂，“知道啦！你也少惹事！” 蓝忘机轻声道，“往后寒衣节，若你愿…… 可常来。” 她望着他眼中倒映的灯火，郑重点头，“好，二哥哥，我愿常来。” 寒夜虽凉，这一路相伴的暖意，却似梨花酿的余韵，在心底悠悠散开，化作云深不知处最珍贵的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