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室的课业暂歇,弟子们如雏鸟出笼,三三两两聚在庭院廊下。柳韶颜刚整理好课业,就被魏无羡拽到一旁,聂怀桑、江澄也凑了过来,蓝忘机则远远立在梅树旁,看似观梅,实则目光不时扫向这边。

“阿昭,你方才说的朝阳草、醒神散,真能对付凶尸?”

“下次夜猎我带上,若真遇到那刽子手凶尸,正好试试你的法子!”
柳韶颜笑着拍他手背。

“你别莽撞,草药驱邪是辅助,真遇凶险,还得靠蓝氏符篆、云梦剑术。何况……”
她瞥了眼蓝忘机方向。

“蓝二公子的忘机琴,可比我的草药厉害多啦。”
江澄抱臂冷哼。

“你少往蓝忘机那儿凑,他刻板得很,连只苍蝇飞过都要管!”
话虽这么说,却往蓝忘机方向瞄了瞄。

“不过你那医道配驱邪的法子,倒比魏无羡胡诌的靠谱些。”
聂怀桑在旁煽风点火。

“江澄,你这是夸人还是损人呀?我们医瞳圣女的医术,可是仙门百家都赞过的!”

“聂怀桑你皮痒了是不是!”

“对了阿昭,你在蓝氏听学,习惯不?蓝启仁那老头规矩多,别拘着你!”
柳韶颜望着庭院里的白玉兰,花瓣如雪。

“蓝氏规矩看着严,实则护着众人。我住的院子挨着静室,清晨能听二哥哥练琴,倒比霓霜阙还清净些。”
这话一出,聂怀桑挤眉弄眼。

“挨着静室?阿昭你这是近水楼台呀!”
柳韶颜耳尖微红。

“你再胡说,我可要拿针扎你哑穴啦!”
吓得聂怀桑抱头鼠窜,逗得众人直笑。
蓝忘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薄唇抿成线,正欲转身,却听柳韶颜轻声道:“二哥哥,过来坐呀,我们正说夜猎趣事呢。”
他微怔,缓步走来,在石凳上坐下,腰背挺直如松。
魏无羡撞撞柳韶颜肩膀。

“蓝二公子,你听听,阿昭说你琴音能驱邪,比她草药厉害,往后夜猎可得多帮忙!”
蓝忘机垂眸。

“分内之事。”
目光却淡淡扫过柳韶颜,似有认可。

“蓝氏藏书阁有本《驱邪百解》,阿昭你若想看,我…… 我让魏无羡偷给你!”
话出口又觉不妥,忙改口。

“咳,我陪你去求蓝启仁,他看在你救过家主的份上,定会应允。”

“不必求叔父,我可带你入藏书阁,《驱邪百解》在丙区第三架,需正午阳气最盛时读,以免阴气侵体。”

“真的?二哥哥你……”
蓝忘机别过脸。

“医道驱邪,于蓝氏也是新学,你若参透,也算添一解法。”
这话里的偏袒,连聂怀桑都听出来了,捂着嘴冲魏无羡挤眼。
正说着,蓝曦臣笑着走来。

“诸位倒是热闹,再过几日便是寒衣节,云深不知处要办祈福宴,到时可赏灯猜谜,柳姑娘可要尝尝蓝氏的梨花酿?”
柳韶颜眼睛一亮。

“梨花酿?我在医书中见梨花可润肺,酿酒定是极妙!”
魏无羡跳起来。

“蓝大公子,祈福宴可得备足美酒!我可要和江澄比酒,上次莲花坞他输得惨,这次非得让他叫我大哥!”
江澄飞起一脚。

“魏无羡你找揍!”
庭院里笑声四溢,惊得枝头寒鸦扑棱棱飞起,却让这清冷的云深不知处,多了几分少年肆意的烟火气。
蓝忘机望着柳韶颜笑靥,眸中清冷渐融,似春日初雪,悄然化在这暖人的喧闹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