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藤雪绘!”
总有在这样温情时刻来破坏气氛的人,黑泽桐矢明明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却不死心地想做最后的挣扎,“我不信,你难道就没有一点怨恨?十年前明明是你的家人抛弃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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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绘内心连骂脏话的冲动都有了,能不能来个雷啊闪电什么的让这个自以为是的混*蛋玩意闭嘴。
她深吸一口气,换上饶有兴趣的微笑面具。
阿雪“不知道黑泽先生是掌握了什么样的证据才说得出这种话呢?”
这微笑看得黑泽桐矢毛骨悚然,想到自己最后的凭借,他定了定神,“你别被工藤新一给骗了!十年前我亲耳听到的,在你下落不明的时候,他却优哉游哉地去了剧院!”
“???”这次不光是雪绘,全体人员都是看智*障一般的表情看着他。
“是真的,我偷听到了你母亲工藤有希子在跟她的朋友打电话,她说的是工藤新一还在‘theatre’里面,这个音我听得很清楚,绝对不会听错的!”黑泽看雪绘一言不发,心中暗喜,只要她有犹豫,那他就可以一步步击破她的心理防线。
看上去火候还不够,他赶紧虚情假意地抹了一把眼泪,“那时候明明对外宣称的是工藤新一受重伤,而工藤雪绘尚未找到,但这样看来,还能放放心心地去参加娱乐活动,你的家人对你的去向似乎并不在意啊。”
雪绘静静地看他表演完毕,像斗兽场上端坐看戏的贵族。
“给你两个建议。”
阿雪“第一,下次想演戏的时候麻烦专业一点,你这水平别说上舞台,在街头耍个杂技都可能被人丢西瓜皮,因为真的很恶心。”
她眉头一挑,半嘲讽半同情地摇摇头。
阿雪“第二,好好学英语。尤其是背单词的时候,记得勤查字典。”
阿雪“theatre在美式英语中的确有电影院和剧院的意思,但妈妈那天是在跟她英国的朋友打电话,而英式英语中,theatre有一个意思是——operating theatre in hospital,也就是指手术室。”
“什么?!”
阿雪“看来黑泽先生对十年前的事情很感兴趣啊,那我就把真相告诉你吧。真相就是,你口中那个背叛了我的工藤新一,替我挡下了那只独眼狼的爪子,替我挡下了你的那颗子弹。那一爪撕裂了他的右肩、右肺和左腹,那颗子弹停留在他心脏附近。我只是摔下山崖后被撞到了一处,而他在医院里面昏迷了半年,四次心脏骤停,七次被推进手术室,六次被下达了病危通知书。医生当时都说,他活下来的机会,连一成都没有。”
她说到最后都有点咬牙切齿,嘴角残留着僵硬的笑,眼神却阴沉得可怕,黑泽桐矢三番五次的挑衅很明显已经踩到了她的禁区,一气之下她忘记了新一的叮嘱,把真相不管不顾地说了出来。
新一扶额,他拦住了目暮警官,却没能拦住雪绘。
一石激起千层浪,平和震惊地看着新一,目暮警官压了压帽子面露悲伤,兰的脸色变得煞白。
当年这个事件是被压下来了,新闻上只有一个简短的“仓库爆炸案”,受害者也没有更多的信息。就连兰,也只知道新一在此之后有七八个月没有出现,爸爸给他的说法是新一需要被保护一段时间,所以才不能和其他人见面。殊不知原来不是不能见面,而是无法见面...
——十年前的你,究竟经历了多少个生死瞬间,却还能这样若无其事地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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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
世界在她眼中,是绝望的猩红和冰冷的昏暗。
最后一丝光亮镶嵌在天边,海市蜃楼般梦幻,离她是那么远。
海浪劈头盖脸地向她浇下来,像一双无形的大手要将她往深海里拽,因为寒冷和脱力她嘴唇发乌,却紧紧抱着怀里的人,拼命地往上浮。
希望是什么?曙光是什么?她一概不知,也不敢奢望,支撑她的只有刻在骨子里的求生本能。
——如果连她都放弃了,那哥哥怎么办?
她不敢呜咽,不敢叫喊,甚至不敢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所有的力气,都留给了与海水的搏斗。
能坚持多久呢?她也不知道,或许是坚持到她也无能为力的时候吧。
头顶忽然传来直升机的轰鸣,是幻觉吗......
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灯光洒进她殷红黯然的双眸中,像大洪水时期竹筏上绝望的人终于等来了圣父救世的光辉。
——终于,有人来了吗?
忽然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一个比之前更凶猛的浪打了过来,卷起两个瘦小的身影,将他们重重砸在嶙峋的山崖上。
额角剧痛袭来,黑暗不由分说地覆上了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