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的办公室里,妻子在自己怀里低声痛哭着,27岁的工藤优作低头看着两份沉重的报告,第一次感到深深的无力。
他们的两个孩子,一个身负重伤,已被下达病危通知书;一个颅内损伤,出现大块淤血。
“新一君的情况....我们会尽力,但是小雪绘的伤,很难说.....”,医生是优作的朋友,一位年轻却医术高明的大夫,他一边小心翼翼地打量优作的神情,一边谨慎地挑着字眼,生怕吓着了这对突遭变故的夫妇。
“脑部是人体最精密的部位,现在在医学领域,大脑还有很多未知的地方,所以.....我们也说不清楚,这样的损伤会不会有其他的影响......目前,治疗大脑损伤方面病症最发达的技术还是在欧洲,我们这边,可能,还是无法有一个确切的诊断......”
优作一言不发,搂着有希子走出了办公室,等在一边的Richard Odelette赶紧上前,“Yusaku,怎么样?”
他来日本见见老朋友,却没想到优作正好在参与一场走私案的侦破,并且在侦破的最后关头他的两个孩子还被绑架了。他和优作联手推理出真相后,和警方一起在海里救起新一和雪绘,接着赶往医院,一直守在手术室旁。
优作看着他,第一句话却是,“Richard,有件事需要麻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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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晚上,工藤优作,Richard和远在法国的Robert通了话,三个人并没有聊多久,因为留给他们做决定的时间并不多。
雪绘脑中的淤血靠近中枢神经,随时都有扩散的可能,当晚他们便办好了所有的手续,把还在深度昏迷的雪绘送上了飞往欧洲的急救航班。
优作中途支开了有希子,问医生,“雪绘的真实情况是什么,不用安慰我,我要听实话。”
最好的结果,淤血得到控制,不再扩散,但要消除淤血很困难,副作用未知。
最坏的结果,脑死亡。
最可能的结果,终生植物人。
没有悲痛的精力,女儿的病体在英德两国最好的脑神经医院里辗转,儿子被一次又一次推进抢救室,而这场绑架案背后的种种谜团却并未揭开。优作数不清自己多少次刚从警视厅出来,就接到医院的电话,来到抢救室前,看到有希子缩在长椅上小声啜泣,他冲过来紧紧抱着妻子,一言不发。
兵荒马乱,幸好在朋友的帮助下,他留存了最后的理智。联系警视厅紧急封锁了一切案件相关,在新闻上刊登模棱两可的信息,隐瞒两个孩子的真实情况,暗中收集证据追查犯人的踪迹。一边三天两头往医院跑,一边留意Richard那边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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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月后,Richard激动地给他打来了电话,“Yusaku,小雪绘醒了!”
风景如画的阿尔卑斯山脚,宁静温和的疗养院中,他搂着有希子,隔着玻璃窗看着里面可爱的小女孩睁着空洞无神的大眼睛在和医生谈话,她的皮肤在阳光下白得几乎透明,整个人因为对陌生的恐惧而显得有些瑟缩。她还是像几个月前那般精致,只是少了几分女孩的灵气,多了瓷娃娃的脆弱感和不真切。
上天终究还是眷顾他们的,最好的结果只有百分之五的几率,而雪绘遇到了那百分之五。
医生最终的诊断报告是虽然淤血不再扩散,但视神经已被压迫,脑部损伤和精神刺激导致逆向性遗忘和创伤后应激障碍。
失明,失忆,心理创伤,恢复的可能性均是微乎其微。
Richard和Robert兄弟小心翼翼地打量优作的神情,没想到后者只是平静地问:
“Robert,你和Jacqueline(杰奎琳)是不是很想要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