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日时间如弹指,张无忌一行人已经入了湖北地界,离武当不过还剩三日路程。湖北大部分疆域都为汉人掌控,尽管排查严密,比起北方却要好上不少,众人提紧的心稍稍松懈。再加上时令临近夏至,天气日益炎热,人人疲惫不堪,饶是张无忌都有些疲倦。商议之下,还是决定在前方的均州休息两日,养足精神后再赶至武当。
均州辖下有武当、勋乡两县。张无忌本以为武当脚下应当是太平无事,并无争斗才对,不成想入了勋乡境内看到的都是一片荒芜,路上四处可见尸体白骨,有死去的士卒,也有不少是平民百姓。吴劲草下马认了认,发现这些士兵所配兵刃盔甲都是陈友谅军中制式,而四处却并没有其他阵营死去的士兵,不由大为奇怪。他一五一十将心中疑窦告诉张无忌,张无忌沉吟片刻,道:
张无忌“莫不是陈友谅军中士卒欺压百姓,引起民变,双方火并才导致这样的局面?”
吴劲草摇头道:
吴劲草“教主,陈友谅虽然阴险狠毒,工于心计,但他治军极为严格,对待百姓也是百般爱抚,不然也不会有今日的基业。属下觉得应该是另有其人。”
张无忌道:
张无忌“不管是谁的兵马,死在这里都是可惜了,百姓更是无辜的。假如不用打仗,天下承平,人人安安乐乐,那该有多好?”
吴劲草爽朗笑道:
吴劲草“教主宅心仁厚,是我明教之福。可是生在乱世,人命如草芥,无论是将士还是百姓,打起仗来哪有不死人的?教主越是同情,就应该越盼望早一天把鞑子赶走,换取天下太平才对。”
张无忌点了点头,幽幽一叹,
张无忌“咱们走吧,去城里看看。”
当勋乡残破的城墙映入他们眼帘的时候,每个人心里都大为惊讶。整座城被屠杀干净,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几欲作呕的浓郁血腥之气城里城外遍地是人的尸体,走入城中大街小巷更是没有一点人声,静得可怕。即便一干人等都是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过来,见了这样的情形仍是觉得戚然恐怖。张无忌想起这些原本应该平淡走过一生的百姓,他们纵然有喜怒哀乐,纵然饱经离乱,但无论怎样都还是活着的,可如今他们所有的鲜活都归于永寂,只剩下脸上最后定格住的不甘和恐惧。他将头转过,不忍再看。
街市之上,血腥味弥漫,在一处乱尸之中,传来细微的呻吟声,因城内死寂,这一点声响都清晰可闻。张无忌顺着声音寻去,原来是个衣甲残破、浑身上下浴满猩红,奄奄一息的士兵。走进细看,才见他左右脸颊爬满了伤痕,还有鲜血沁出。他微颤的嘴唇干裂,止不住地呻吟着。
张无忌上前替他过脉,又为他检查伤势,而他有所察觉,缓缓睁开眼睛。朦朦胧胧看见张无忌的脸,他刹那之间惊恐万分,瞬间用全部的力气从张无忌手中挣扎离开,虚弱的声音重复着一句话:“不要,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很快力气用尽,倒在路上。等张无忌再走上去探他鼻息,已然没了生气。为他合上双眸,张无忌略微思量,转过身吩咐道:
张无忌“吴旗使,劳烦你带着兄弟们将城中尸体都检查一遍,若还有生机一定要好生照料,事情的原委还得从他们口中得知。至于已经过世的,都安葬了吧,早些让他们入土为安,对他们来说也是解脱。”
吴劲草领命去了。张无忌又对冷谦说道:
张无忌“冷先生,辛苦你陪我去城外查探,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线索。”
张无忌自从担任明教教主后,大多只是做做大事的决定,而很多事务都是杨逍处理好后再通报于他。往日出行,有杨逍范遥彭莹玉等人为他出谋划策,后来又有赵敏在他身边帮他计划,他几乎不用动什么心思。如今大不相同,吴劲草只是经验老道却无远谋,冷谦又惯是寡言少语,遇到大事就必须由他来扛起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