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着田坝的水塘水质还算清澈,是一个洗衣裳的好去处。寸心端着小木盆呆愣着,默默等着那个死了一只鸡的阿婶子在青石板上拿个捣衣棍正敲得卖力。
婶子抬头见到是她,赶紧挪出一块位子,笑眯眯招呼她过去。
敖寸心直以为是这位婶子转性了,很是受宠若惊,疑虑着走上前去,盆子也放下得颤颤巍巍。
“姑娘,你且跟阿婶老实交代,那屋里病秧子是你什么人?”
“弟…弟弟啊。”寸心捏住一把汗。
阿婶一脸识破地‘嘘’一声,“得了吧!你老娘又是个什么肚子,开过光还是怎么?生对姊妹都这样清奇的周正,个顶个的神仙一般,哄谁呢。”
这又是怎么说,难道要生出两个丑八怪她才能信了?寸心反问她,“你又没见过他,怎么就晓得他好看了?”
“嘿嘿,就你家那个破房子,这里一个窟窿那一个洞。我挑水的时候从那里过一过,什么见不着。”
看来哮天犬看家不得力啊,有生人都不会叫唤了。“他真的是我弟弟啊,生得两个差不多的才叫姊妹,万一有一个丑出天际,怕不是隔壁家借来的种。”
阿婶仔细掂量着,觉得她说的一番话颇有道理,感慨地点点头,直道,“可惜了可惜了,年纪轻轻得了邪风,倒是白瞎一张好模样。幸亏还有你这个做姊姊的,女孩儿家家也不将他丢掉。”
寸心只付和‘应该应该’,被人夸奖的滋味确实舒服的紧,又能骑在真君大人头上阿姊来阿姊去,更是心里乐开了花飘飘欲仙得不知道东南西北。
“我看啊,你身边是正缺个人帮你平摊,这样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哎,你既没许人家,我这个老人家给你相中相中,可好?”
诶,不是说着那个中风的瘫子么,怎么掰扯到我身上了?
寸心脸上一僵,笑容逐渐消失。“不…不必了吧。”
“要得要得!虽然咱俩相识不久,却怎么着都是邻里一场。我这个人最见不得别人过得苦了,整好姑娘你又这样天生丽质,媒人好做!”
“不要了不要了,我都是半老徐娘,哪里还嫁的出去啊!”寸心着急得口不择言起来。
顿时,世界安静了。
大婶吃惊地盯住她看,只怕自己是花了眼,又拼命揉了揉,确定没看错。“痴话!小姑娘家家就敢自称半老徐娘,那我岂不是一只脚踩进了棺材?!”
糟糕糟糕,差点忘了对面的是个凡人呢,这样口无遮拦,把人家吓坏了可不好。
敖寸心慌张的闭了嘴,由着阿婶一个劲说着相亲的事,再不吭一声,利索地把自己名下的两件布料子洗了,端起盆子只管掉头就跑。
身后阿婶子的嗓门大得像一记雷,从水稻田中央的幺孖塘,传到几十米以外的茅草屋,把趴在大门口的哮天犬吓得耳朵一竖。
“就这样定好了,过几天得空了我领着人去见你一见!!”
寸心头也不回,也不予理会,只当是婶子随口说说。她与她又不甚熟络,经过这里还要偷摘家里的菜去,可见也不是什么善良的助人为乐的人,又怎么会真当为了她而上心这些?
直径返了屋去,迎面撞见真君大人的目光。她往左走他往左看,她往右走他也往右跟……应是大婶的大嗓门子他也听去了七七八八。那眼神太有杀伤力,不管是温情攻势还是幽怨的微小表情,都令她有些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