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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验结果出来了,田芳确实是顾天翔的女儿,之惜同父异母的姐姐。
那么,顾天翔的认罪动机就能解释了,他是为了保护亲女儿,才认下不属于自己的罪行。罪行不可能是强X,剩下的只有杀人。如果能证明杀人者另有其人,就能彻底翻盘。
“还有一个办法,抓住田芳极需钱的软肋,逼她自首,说出真相。”
之惜对同父异母的血缘,并没有认同感。平白出现的姐姐和侄子,在之惜眼里,远比不上若白的一根发丝重要。
前世里师旻对亲情的淡漠,随着记忆觉醒,在渐渐蚕食着今生的之惜。家人?呵,有为了出于报复,而引诱亲妹妹乱/伦的家人吗?师旻极其短暂的一生,悲剧根源,就是毁于家人之手。
“之惜,你有想过,如果田芳入狱了,那失去了母亲的孩子该怎么办?”
若白并不是圣父,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孩子是无辜的。得了重病,再失去贫穷中相依为命的母亲,幼小心灵经不起如此大的打击。
“犯下的罪行,总该有人承担后果。我的父亲为了不属于他的后果,替她白白承担了这么久,从小到大,我又为此被牵连,尝受了那么多不堪的侮辱。如今我做的,不过是把原本就属于她的后果,归还给她。”
之惜的脸上,依旧是漠然一片。话语间,带着看透生死的冷漠。就像失明后心性扭曲的师旻。
“若白并没有说你做错,他只是问你,你那个得重病的侄子该怎么办。”廷皓适时解释。他觉得此刻的之惜,并不像他们认识的女孩。
“孩子有自己的爸爸,你们居然问我怎么办?”之惜似乎很不理解。“我和父亲可以尽量资助他。”
“之惜,翻案这事,必须先告诉顾叔叔。我建议你先什么也别做,先和顾叔叔好好谈谈。”若白眉头紧皱,指节在桌面敲了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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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天翔是不可能答应的。
如果让真相公布于众,到头来依旧需要让另一个亲生女儿入狱,那么他八年的牢狱之苦,就白受了。
之惜当然知道这一点。从知道真相,到验证推论,都清楚无比地知道,父亲的反应是什么。
“人不是你杀的,对吧?”
把装有证据的档案袋放置在探监窗口,之惜淡淡地看着,苦苦哀求自己的父亲。
“你认下没有犯过的罪行,撒下弥天大谎,不惜让自己身败名裂,让我变成过街老鼠,为的就是保护你另一个女儿。那么对你而言,我又算什么呢?”
“我知道这些年让你受了委屈。可我实在没有办法,我已亏欠她们母女太多。”
顾天翔佝偻着消瘦的背脊,掩面痛哭。
“舒慧离开我时,我不知道她怀有身孕,不知道她带着芳芳过得有多么凄苦,直到我认出芳芳。我在芳芳身上从没有尽到父亲责任,这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
“人是田芳杀的。”
之惜露出淡笑,眼眸越发空洞。她知道,与田芳相比,她才是被放弃的那个。
“得白血病的母亲过早病逝,从酗酒的继父家中出逃,处于叛逆期的田芳,没有学历文凭,为了生活下去,不得不混迹社会,成为不良少女,甚至不得不出卖肉体,周转在各个底层男人间。
你通过项链认出了她,通过推断她的出生日期,确定她是你的女儿。而她,则把你迟来的父爱视为提款机,继续她堕落的生活。”
之惜毫无感情地,诉说着经过。“她的男友傅文华,是个好色暴力的赌徒,为此欠下了无数高利贷。18岁的田芳屈从于他的暴力,逃脱不得,只得不停地求你资助、不停出卖自己,来为他提供金钱。监控录像里,你和她不止一次起争执的理由,想必就是这个。”
顾天翔痛苦地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