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惜依然继续。“直到田芳忍无可忍,失手杀了傅文华,吓得六神无主的她,哆哆嗦嗦打通了你的电话,哭着向你求助。你替她遮掩现场,为她抛尸善后。
为了不让她余生活在东窗事发的恐惧里,你便自愿承担了一切罪责,在刀柄留下自己的指纹,在抛尸现场留下自己的衣物毛发,让她指控你强X。”
“对不起,这是我当时唯一能做的选择。芳芳她才18岁,花一样的年纪,我不能眼看着她入狱。
如果当初在吵架时,我能多让着舒慧,如果舒慧没有负气离开,就不会与人渣结婚,芳芳也不会被那个酗酒的人渣糟蹋,毁了大好的一生,以至于不得不逃出家门,过早的在社会中流浪。这些都是我的错,我给芳芳带去了太多凄苦,如今这是我唯一的弥补。”
“所以,你为了她,又一次放弃了我。”事已至此,之惜已经无话可说。“你觉得田芳很无辜?那么我呢?为了让你清清白白地重回我身边,我这么多年的努力,又算什么?”
“对不起,之惜。”顾天翔扑通跪地,不停地磕头。“算我求你,不要把真相公布,好不好?我求求你,求求你……芳芳的孩子,不能失去母亲……”
“顾天翔,你真令人失望透顶。”
之惜拿过档案袋,起身离开。失魂落魄的背影,就像飘荡的幽灵。
迈出监禁门的一瞬,之惜没有回头。“顾天翔,你三番五次放弃了我,如今我也彻底放弃你。从今以后,你不再是我的父亲,我顾之惜与你,不再有任何关系。”
*
走出监狱大门,一早等候的若白和廷皓,纷纷上前。
“顾叔叔怎么说?他不会同意的吧?”从之惜心死如灰的表情,就可以推测真相的若白,一早清楚了答案。眸中有着深切的担忧。
“嗯。”之惜点头。
“那你决定怎么办?”廷皓追问。
“不怎么办,这事结束了。”之惜把装有证据的档案袋,随手一抛,扔进路边的垃圾桶。笑得比哭还难看,怎么都透着,哀莫大于心死的凉薄。“从今以后,我和顾天翔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我再也不会,为他做这些多余的事了。”
“顾之惜,别这样。”若白皱眉,伸手拦住她。
“我不需要父亲这种,除了绝望根本带不来任何人生意义的多余生物。”之惜推开若白,笑得满眼泪花。“在我还是师旻的时候,我就习惯了,如今不过是,再习惯一次罢了。”
“之惜……”廷皓诧异地看着她。
对前世从来都是满口否认的之惜,突然承认了,她拒绝承认的过往。这样状态下的承认,绝非好事。因为此刻的之惜,与精神异化的师旻,表现出了一定的雷同。
那些经过廷皓转述的盲文日记,突然跳跃在若白脑海。若白敏锐地感觉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
“没关系的,之惜。你不愿跟着顾叔叔姓顾,那你可以跟着我的姓。从今以后,我的父母,就是你的父母。”
“我不可以改姓师吗?”之惜歪头,脸上一片平静。
若白的猜测是对的,与顾天翔没有任何关系,并不只是不认这个父亲、不再踏足探监,她甚至要改名换姓,重新成为师旻。
就像当年,否认夏亦安的存在一样,否认顾天翔的存在。说不定恶化下去的话,顾天翔在她脑中,也会被篡改成是死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