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早已追踪到田芳的地址,这些年大型购物网站的痕迹,能翻找出很多东西。”
之惜在便签空白处写下地址。
“她有许多白血病药品的购买记录,不是在做药代,就是她或她的亲人遇到了疾病麻烦。”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出发。”廷皓略微思索。
他和若白都是一点就透的聪明人,许多事并不需要说得太清楚。
之惜吞下安眠药,靠在床边,静等着困意袭来。由于路途遥远,光用晕车药,可能无法支撑过长的路。
若白依旧坐在后座,注意着随时因为车途颠簸,而睡不安稳的之惜。让她安心地枕在自己的胸口。
*
彼时的田芳,在一个偏远的城市,与丈夫经营着一家杂货店。看起来与每个淳朴的劳动妇女,没什么不同。
之惜并没有直截了当地找她,而是先选择远距离观察。患有白血病的,是田芳四岁的儿子。这就好办了。人被抓住了弱点,就不必担心她不会妥协。
“你就是田芳吧?”衣着洁净的之惜,远远地朝她微笑。胸前的黑色项链,在阳光下闪烁的柔光。
“你是?”田芳停止住搬货的动作,把脏兮兮的手,往身前的围裙上抹了抹。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顾天翔这个人渣,他是我的父亲。那起案件发生后,我一直很恨他。我为他不耻的罪行,而感到抱歉。”之惜抹了抹泛红的眼眶,露出楚楚动人的脆弱。
“你是顾之惜?”几乎开口的一瞬间,田芳就觉得后悔了。
“你知道我?”之惜一愣,完美地表现出意外。她望了望四周。“这里不方便聊天,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如何?我请客。”
“不了,我没时间和你闲坐。”田芳一口回绝。手指不安地搅动着脏脏的围裙。
“我一直试图弥补我父亲的罪行,好不容易才找到你,拜托你不要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之惜一下流出了眼泪,泣不成声。
“别哭了。街角那家面馆还不错,如果你不嫌简陋的话。”田芳叹气道。
她的长相显老,皮肤粗糙,不修边幅,导致岁月的沧桑感很重。三十不到的年纪,因为贫穷和疾病,活成了四十岁的样子。
*
因为要过夜,三人提前定了宾馆。
之惜取下了项链,小小的拍摄器,滚落在桌面。“她全部的谈话细节,我都有记录下来。偷拍的微表情画面,很难当作呈堂证供,但可以协助我们看清真正的事实。”
“你在谈话时,借机收取了她的头发和用过的碗筷,又和你父亲的头发送去比对。你怀疑田芳是你父亲和初恋情人的女儿?”坐在沙发上的廷皓,忍不住问。
“在我多次哭诉我父亲是人渣时,她的肢体表情里没有任何恐惧与厌恶,露出的居然是愧疚。不管我的怀疑是真是假,这里面本就有鬼。”
之惜疲惫地趴在桌面上。
“只可惜当年定案匆忙,尸体火化太久,不然凭如今的3D侦查技术,怎么可能找不到任何破绽。”
“你累了一天了,喝点水,再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报告结果明天才出来,明天的事明天再说。”若白在水杯中加了一些干玫瑰,递给之惜。
“若白说的没错,你需要好好休息。”说着,廷皓取出热水捂着的牛奶,放入之惜的手心。“大晚上喝花茶不太好,还是喝牛奶,有助于睡眠。”
“我喝过牛奶了。”之惜低头看了一眼。
若白会每天给她一盒牛奶,盯着她喝下,这是多年里雷打不动的默契。
“那就喝一盒,这是我热的牛奶,意义肯定不一样。”廷皓笑着圆场。
“人体对蛋白质的吸收是有限的,超过限度,就是白白浪费。每天一盒就够了。”之惜随手丢还给廷皓。
“顾之惜,你可以的。”廷皓咬牙,努力维持着微笑。“真是不知好坏、不懂情趣。”
“放着明天给她吧。”若白说道。“之惜需要休息,廷皓,你就别在这时候闹她了。”
“……”得,他方廷皓居然又变成坏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