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想什么?不知道大病初愈,是不能在窗口吹风的吗?”身后传来,少年厉声的质问。严肃得就像个古板的小老头。
“抱歉,我没注意。”反应过来的之惜,就像做错事的孩子,小声道歉。
“没注意?你自己的身体,就一点也不注意?”若白瞪着她。很想不理她,但还是伸手替她披上自己的外套,为她关上窗。
之惜低头不语。发丝轻轻垂落在两颊。
“告诉我,你刚才在想什么?什么事这么重要,能让你忘记自己的身体?”见她心事重重,若白又问。
颀长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刚好能将她整个人盖住。
“在想我父亲的事。一直以来我苦思许久,搜集大量资料,感觉像被什么卡住了。”之惜摇了摇U盘,唇角的弧度很淡。“多亏了方廷皓送的这个,才让我豁然开朗。”
“方廷皓送的?”若白看着,那个他匆忙放在她房间,而来不及告诉她的U盘。“你刚才……就是在跟他打电话?”
“嗯。有些事如果当时不弄清楚,过后就会无止境地困扰在没有答案的疑问里,一连多年,反反复复,无法挣脱。”
之惜头微微后仰,唇边笑意未退。
“多亏了方廷皓,我才能从这个无止境的循环中解脱。不论结局是好是坏,我都能面对一切。”
*
廷皓非常信守承诺,果然周末到访。
“你说你已经知道了全部的真相?”廷皓忍不住问。
“摁,你送给我的U盘,涵盖了解迷的全部钥匙。”将U盘插入电脑的之惜,头也不回地说。
“U盘?”廷皓一愣,对上若白清冷不语的目光。奇怪,他成箱成箱送的是光盘呀。
“田芳和我父亲,很早就认识。虽然资料显示,田芳搬来岸阳的时间是八年前,但超市、十字路口的监控录像里,他们的举止,透露出来的熟稔,是骗不了人的。”
之惜将屏幕放大。
“案件视频中的「动手」,根本是断章取义,并不是我父亲在殴打田芳,而是发脾气的田芳,在拉扯着我父亲。视觉上的片面错觉,因为没有多方查证,就匆匆定案,成为我父亲「骚扰」田芳的铁证。”
“你说的钥匙是?”若白追问。
“是田芳脖子中的项链。”之惜定格住屏幕,截图后做了像素失真还原处理,不停地放大。“夏天穿的衣服少,她脖子里的东西,很容易看到。”
之惜顺势把项链图片打印下来。项链是用小小的黑色珍珠串联,坠饰上的银制镂空三角,镶嵌着白玉。
“这项链有什么特别吗?”廷皓研究了半天,感觉质地牌子式样都很普通,他认不出来也不足为奇。
“我父亲也有这一条类似的项链,”之惜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红色绒面盒。“这是我以前在整理房间的时候发现的。”
盒子中,静躺着一串白色小珍珠串联的,银制镂空三角中镶嵌着黑玉挂饰的项链。
“这能证明什么?情侣链?”若白继续问。
他并不觉得,顾天翔有恋童癖,可以爱上一个比女儿大不了几岁的女孩。
“你知道,我14岁时,就把父亲的物理教案笔记,全部研究了一遍吧?”之惜偏头看着若白。
“我知道。”
“我曾在他的旧书笔记里,看到了这张相片。幸好我的记忆力不错,至今还记得。”之惜从袋子中的旧书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戴着黑色项链的女人,小鸟依人地站在年轻版顾天翔的身边。
“如果要推翻这个案件,就一定要找证据,证明我父亲当年的罪行不成立。由于当年是我父亲自行认罪,那么就必须要有证据,去解释认罪动机。”
之惜接着说。她的面色冷淡,陈述案情时,也没有带上多余的感情。
“判定我父亲的罪行,有杀人和强X未遂两条。那么只要证明凶手另有其人,以及强X前提不可能存在,并且有足够理由解释认罪动机,就可以翻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