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着摆摆手,“哎,动手干什么,我看人家孩子说得挺好的啊。你别老动不动就打孩子,不是我说你,你偶尔也听听孩子的话。”
李慧娟气得咬牙,宋念予一来就勾得好几个不老实的人蠢蠢欲动,现在又反过来像个调解家庭矛盾的主任,好人都让她做了,怎么就该着她李慧娟是个恶霸。
晓晓捂着脸委委屈屈地站着,几滴泪要掉不掉,你招招手,“来晓晓,到这儿来说。没事儿,都是自己人,你大胆说。”
晓晓抽泣着开口,“我就想跟着鱼姐混,在这儿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我想跟着鱼姐挣大钱。”
李慧娟在一旁冷哼一声。
你倒了一杯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那我要是不答应呢?”
晓晓可能没想到一直笑嘻嘻的你会不答应,惊得一下子失了分寸,“那,那我就,”
“你就把我的秘密说出去?”你又调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歪着坐好,“我听听你知道我什么秘密,这个秘密值不值得我收你。”
想了想,你又笑出声,“我可劝你最好尽早把重要的说了,要不然可得遭罪。是吧小娟姐?”
李慧娟脸色铁青,把脸转到一边不看你们俩。
“你说说看。”你看着晓晓。
晓晓咬着嘴唇在一边站了半天,似乎在纠结要不要说什么。
你安静地坐着等,随手打开了麦子前几天下载在你手机里的消消乐。晓晓在游戏提示音里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像终于下定了决心,“Unbelievable!”突然响起的提示音又把她即将说出口的话堵在了心口。
“我,我是瞎编的……”晓晓扑通跪在你脚下,满脸泪水,“我只是想着找个理由让鱼姐带我走。”
你飞快地瞟了一眼背对着你生闷气的李慧娟,退出游戏后打开拨号界面随手打出一串数字,“阿进,去查一……”
电话那头是一串忙音。
你挂了电话,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心里没来由地有些烦躁。
“速归。”郭麒麟的消息在这时发进来。
你捋了捋额前的头发,站起身,“小娟姐,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的家事我不好插手,你们自己处理吧。”
晓晓跌坐在地上抽泣,你随手关上门,挡住了她怨毒的目光。
“怎么了?”你匆匆赶回芙蓉面,看见郭麒麟正阴沉着脸,一脸严肃地坐在沙发上,麦子在他面前老老实实地低头站着。
你在郭麒麟身旁坐下,“这么严肃,怎么了?林碗儿怎么样了?”
“摔了一下,没什么大事。”郭麒麟揉了揉眉心,“就是吓着了,养两天补一补就好。”
“那就是没事呗,看你板着脸吓了我一跳。”你长出一口气,坐姿也放松下来,习惯性地要向后躺在沙发上,却被郭麒麟一把拉起来。
“诶诶诶?”
“你自己看。”郭麒麟把平板电脑递给你,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削皮。
自从林碗儿被送到家里,郭麒麟就在家里装上了监控。你总觉得有些不舒服,但只有在有事的时候才会让郭麒麟翻看监控,而且你也确实担心林碗儿伤害麦子,所以也没有让人拆掉。
你看着林碗儿全身僵硬地倒退着走出麦子的房间,麦子面对着林碗儿,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正抵在林碗儿的肚子上。赤着脚逼迫着林碗儿一步一步退到客厅。监控画面上麦子的眼像两团幽幽鬼火。
林碗儿的腿撞到了茶几,碰掉了茶几上的杯子。杯子破碎的巨大声响让原本就惊慌失措的林碗儿彻底失了神,脚下正踩在杯子碎片上。
你看着麦子不慌不忙地收起手里的东西——没了林碗儿的遮挡你终于看清了麦子手里紧紧攥着的那是阿进最喜欢的匕首,然后伸手推了林碗儿一把。
你忍住了想要爆粗口的冲动,接过郭麒麟削好的苹果狠狠咬了一大口。
我。操。
你决定把家里的电视搬走,不让麦子再看什么后宫争斗的戏码。
麦子低着头站着,一言不发。你冲她伸出手,“拿来。”
麦子看了郭麒麟一眼,又低下头去。
你看了一眼郭麒麟,“你们俩背着我结盟了?”
郭麒麟耸耸肩,“我可不敢背着你。她的意思是刀在我这里。”
你的视线落在他手里正擦着的刀上,又看了看刚刚咬过的苹果。“你拿这把刀削苹果?”
阿进拿这把刀干了什么你用脚后跟都想得出来。你默默把苹果放回郭麒麟手里,默不作声喝了三大杯水,然后跑到厕所里吐了个天昏地暗。
你扶着墙走出来,刚刚一通折腾你怀疑再吐就要把胃吐出来。
郭麒麟把你打横抱起放在沙发上,把另一把匕首在你面前晃了晃,“我拿水果刀削得苹果,这才是阿进那把刀。”
……
“莫生气,莫生气,相扶到老不容易,是否更该去珍惜,为了小事发脾气,回头想想又何必,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你念叨着压住了想要跳起来锤郭麒麟的冲动。
“麦子,”你叫麦子过来,“你和碗儿阿姨吵架了吗?”
麦子低着头倔强着不说话。
你有些担心她的颈椎,“阿进哥哥的死跟碗儿阿姨没关系。”
麦子终于抬起头看着你,眼底蓄满了泪。
你也不明白何麦的小脑袋里是怎么把阿进的死和林碗儿联系起来的,但你不想让麦子的心里留下一个解不开的疙瘩。
“阿进哥哥和鱼鱼姐姐还有麒麟哥哥一样,我们都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碗儿阿姨是阿进哥哥请来帮助我们的,嗯,就是说,碗儿阿姨是阿进哥哥的朋友,你明白吗?”你磕磕绊绊地胡乱解释一通,看着郭麒麟坐在一边看着你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笑得整个人都抖起来,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你行你来!”
郭麒麟把一个新削好的苹果塞在你手里,领着何麦出去了。
等两个人再回来的时候,你正躺在沙发上看着琼瑶剧泣涕涟涟。
郭麒麟拍拍何麦的头让她回去睡觉,又关上电视把你抱回了屋。
“你跟麦子说什么呢?”
郭麒麟看了你一眼没有说话。
“不说今晚上就别睡床。”
郭麒麟沉默半晌,“麦子好像喜欢阿进。”
“麦子自己说的?”你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开始回想麦子和阿进的生活状态,还有麦子提起阿进的神态和语气。
“我猜的。”
“那你们……”
“没聊什么,就是告诉她林碗儿和阿进没关系。”郭麒麟在床的另一侧躺下。
“我想着要不以后多找个人在家里待着,”你支起头看着郭麒麟,“高峰天天提醒我八百遍下月八号呢,我真怕她俩折腾不到那个时候。”
“船安排好了?”郭麒麟没接你的话茬,“高峰没那么老实,我们一旦到了他们船上就会很被动,必须留后路。”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可能之前吐得狠了,这会儿身体又反应过来,胃里正火烧火燎地痛。
郭麒麟端来一杯温热的牛奶,眼神有意无意地瞟向门口。
躲在门外的小小身影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