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 二十二

仁宗二十八年，东夏大皇子被囚于宋，二皇子支持者上位，一时之间，宋夏交战，然活阎王叶昭自请先锋，奇袭东夏，重伤伊诺，后二皇子被没藏一族暗杀，东夏一时内乱不断，退。

宋夏签订契约，两国交好互通往来，自此天下太平。

胡青一大早是被哐哐哐的擂门声惊醒的。

外头晨光正好，睁开眼，胡青竖起耳朵仔细辨认了一会儿，从擂门声中隐约听见了一个人隐忍的怒吼声，又闭目养了会儿神，这才慢条斯理地坐了起来。

就着井水洗了把脸，他不慌不忙地背着手踱步到正堂，对着堂上的关二爷恭恭敬敬地上了炷香。

确定再无别的事情可做，悠哉游哉逛到了门口。

吱呀一声，他将门拉开半身宽的距离，严严实实地挡在门后，上下打量着眼前急的要发狂的叶昭，却丝毫没有打算请她进去的意思。

叶昭砸了近一个时辰的门，见他终于开了门，急急的开门见山道，

叶昭“狐狸，我不管我昏迷的时候，惜音跟你交代了什么，但我拜托你告诉我，她究竟去了哪儿!”

胡青故作惊讶道

胡青“将军？惜音姑娘怎地失踪了？不是说回庸关城了吗？”

叶昭“狐狸”

叶昭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苦苦哀求的意味

叶昭“我去过庸关城了，告诉我，惜音离开前可给你说过什么？”

自那日叶昭被救醒后，便不见了柳惜音的踪迹，原本是说舅舅怕危险强让她回了庸关城，第二日便战事打来，叶昭也没得闲工夫去计较，等战争结束后本就欢喜的丢下赏赐骑着踏雪急急忙忙回了庸关城，可见到的只有表妹留下的一封信，瞧着意思，竟是不想为难她，觉着她的爱只是赎罪，便走了。

叶昭是急坏了，也气自己粗心，她的表妹若真被迫回庸关城怎会不留信给她说明？胡青是见过柳惜音的，若是惜音去了那依胡青的性子，不会不知道。

胡青到底是不忍得看叶昭如此颓然

胡青“将军，惜音姑娘只留下一句，让你别找她。原因…想必将军怎会猜不到？”

是的，叶昭怎会不知，前几日还大病一场的人第二日便提刀上战场，杀了个敌人措手不及。也是她叶昭鬼迷心窍，没心没肺到不曾问过柳惜音。

叶昭“可…究竟发生了什么？”

且说柳惜音离开时胡青曾去劝说过，说是劝说，实际上已经做好强留的准备，不然等叶昭醒来发现自家媳妇走了，指不定怎么折腾胡青。但话还没来得及出口但是柳惜音抢先一步说道

柳惜音“军师…我和阿昭是明白的，哪怕为了我，阿昭也肯豁出性命”

胡青“那柳姑娘何必……”

胡青揣摩不清柳惜音究竟想表达什么，那姑娘似不经意的摇曳这裙袖，抬头中眼神多了份迷离。

柳惜音“也不怕军师笑话，惜音想的很简单，粗茶淡饭，一日三餐，平平淡淡看那日出日落…“又转眸道“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阿昭想要的，况且…哪怕她日后寻我…也好过让她随我去了…”

这话语说的悲切凄沧竟让胡青没有理由拒绝。

嘉峪关不远处，有几处临河的偏僻小村。这荒郊野外的穷村子，破屋处处皆是，任由莺飞草长，草木披离。

几日前，一座马车路过村子，瞧见此屋俨然的废弃模样，一女子回头望了蒙面纱的主子一眼，见那主子点了头，便极爽快地当场给那村的村长拍了三十两把破屋买了下来。只是多出的钱，得麻烦村长帮忙置办些被褥枕头，锅碗瓢盆之类的。这村长一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多钱，顿时乐呵呵满口答应下来，余光却总是忍不住，想去瞟那蒙面纱的美丽姑娘。

刚没瞅一眼，马车上下来一男子，胡青便笑吟吟地挡住了他的视线

胡青“我妹妹身子虚，见不得风，还请村长麻烦请几个泥瓦匠来，别叫这房子漏了风。”

胡青瞧着两人像是见过世面的人，也没敢多问，替她们置办齐了物件、捯饬了老屋，便不再来打扰。

于是，柳惜音就这么简简单单地住了下来，胡青到会三天两头的来看她。

入夜。

柳惜音似是前些天在路上颠簸久了，这终于寻了个落脚的地方安顿下来，身体有些虚弱，嗜睡地厉害。这不，晚饭随意咽了些粥，倒头便昏昏沉沉地睡下了，叫她洗漱也不理。

红莺无奈，只得自己烧了水又涮好布帕，端着盆走上前来，帮自家小姐简单的擦拭。

虽然不明白自家小姐是怎么想的，好不容易和叶将军修成正果，却突然说离开，还不许泄露踪迹，这胡军师也是奇怪，不过这些都不是她应该担心的，毕竟在红莺心里，自家小姐想怎么样才是最重要的。

离开的一个月，某日柳惜音从梦中猝然惊醒。梦里尽是白茫茫的浓稠雾气，缭乱出教人心生恐慌的雾境密踪。水气洇重薄衣，她惶然四望，却瞥见那人挺拔而精瘦的侧影。那人回首，目光脆弱，悲伤。分明在说

叶昭“怕我难过，就不告诉我你将死的消息，非要你成了一具枯骨，再教我从别人口中得知死讯。表妹，你，，可真狠。

猝然坐起，柳惜音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扶着自己的心脏，噗通，噗通，跳个不停。走到窗前，拔下插销，将木窗支起。

外头夜色浓重，无星亦无月，空气中有一股干燥的味道，那是她熟悉的味道，在年少在漠北的那段时光，叶昭总是偷偷带她去看星星，两人常常坐在漠北的芦苇荡中感受彼此细细的呼吸声，却又觉得，什么都不必说。每次醒来时，她总是偎依在她的怀里，身上披着她的外衣，而她目光灼灼地将她推醒，唤她快抬头看。

暮光褪去，星辰隐下，天空泛白，这个时候，叶昭又偷偷的将她送回去。

待心跳稍稍平缓了些，柳惜音这才放下木窗，靠着床头盖好被子半躺下来。心口丝丝缕缕的隐痛时时刻刻提醒着她，这具身体在鹊引的侵蚀下，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缓缓阖上眼，她再次沉入了茫茫的雾梦里。

这一觉，便又睡到了日上三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