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惜音猛地坐起身,某种近乎奇异的直觉教她想迅速起身,推窗,跳下,逃走。不料起的太快,她的眼前一下子天旋地转,好半天才扶着椅子站了起来,却踉踉跄跄,深呼吸了好半天才稍稍缓过劲儿来。
院里咚咚的摔打声、肉体相撞声依然不绝于耳,好像比方才显得更沉闷、更缓慢了些。像是一个人被追着打,打的那个人纵然已经精疲力竭,也依然不遗余力地,朝着对方奋力投下狠狠一击。
柳惜音站在了木门后,默默思索片刻,悄无声息地推开一线——若是什么歹人,不知红莺回来了没?她如是想着。
“吱呀”
她极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木门年久失修,竟坏成这样。
院子里两个耳力颇好的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胡青和叶昭保持着滚在地上扭成一团的动作,齐齐看了过来。
惜音抬起眼帘,不料却正和那个衣衫不整、眼中只有你犹带怒气的蓝衣女子直直对视。
浑身一抖,她如同触电一般迅速移开眼,下意识朝后退了一步,手扶住门框,以最快的速度将木门大力拍上,想把门紧紧锁死,迅速翻窗奔逃。
原来是红莺感到很奇怪,自家小姐近来作息紊乱地厉害,时常陷入昏迷,吃的也少,本来胡军师隔三差五就会过来置办食材,现在已经半个月没来了,眼下看食材少的可怜,方才去街上采购,却发现叶将军寻人寻的厉害,不知道小姐和将军发生了什么,但看眼前这种情况红莺再三思量还是决定对不起小姐一次,到也是可怜胡青,本来好不容易躲过叶昭的眼线来送食材却不想正和叶昭撞了个头,这下叶昭可不听胡青的解释,怒火中烧追着狐狸撕打,才有了柳惜音醒来看到的一幕。
不想叶昭却要比她更快。她在听见门响的瞬间便已经松开了原本攥紧胡青衣领的手,不过眨眼的功夫便飘至门前,一把抵住木门,根本不教她有丝毫躲避或反抗的余地。柳惜音后背紧贴着木门,咬紧牙关死死抵住。眼看堪堪就要闭紧门扉,她连忙去摸锁扣想要拉上,不料门后一股大力猛地传来,锁扣在就要对准孔眼之时却又与之失之交臂,重新错开。
门前,叶昭面如沉水再没耐心跟她耗下去,冲着门后低吼道
叶昭“表妹,我要把门撞开了,你可小心些,别伤着你!”
话音刚落,叶昭侧身大力一撞,门锁砰然崩开,她迅速闪身入内,一把扶住被撞得趔趄的柳惜音,不由分说地将她箍在怀里,另一只手扶住已经被撞坏了的木门,砰然摔上。
院子里,胡青早已爬了起来。他若无其事地掸了掸身上的泥土,揉了揉手臂,不由得吃痛嘶嘶地抽了几口气。摇摇头,他嘟囔道
胡青“至于么,这么大火气,下手真重……”
他抬头望了眼合上的木门,偏这头转了转酸痛的肩膀,扭头离开。
看来要加快速度找到解毒之法
他心道。
砰地一声,破旧的农屋顿时陷入了一片昏暗,光影错乱地散在空气的浮尘里,徒留一片僵直的寂静。叶昭一手按在门后布满铜锈的插销上,另一手兀自保持着将柳惜音紧紧地箍在怀里的姿势,下巴抵着她的额头,不言语,不动作,只是浑身散发出的气息却教柳惜音的心口怦怦直跳,发慌得厉害。
过了许久,蹭了蹭她的鬓发,箍住她的手臂松了些,温柔又坚定地揽着她的腰肢,伏在她耳畔低低开口,喟然叹息。
叶昭“惜音。。。我,好想你。”
随即俯下头,在她不住颤抖的眼睫上,落下轻若蝶翼的柔柔一吻低低道
叶昭“我既找来了,哪怕你有天大的理由,哪怕你中了鹊引,哪怕你命不久矣……别再逃了,成么?”
叶昭的声音依然是她熟悉的那般清朗,却带了三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小心翼翼到,乍一闻声,柳惜音眼圈一红,就要落下泪来。
是啊,阿昭既来了。既找来了。
柳惜音还能逃到哪里去呢?
随即不吭声,将手臂从她的怀中抽出,环住了她的脖子。脸颊贴着面前这个人儿精瘦的胸膛,久违了的温暖隔着细葛稳稳传来。
柳惜音“阿昭。。。我也好想你…”
叶昭一愣。
在接了红莺的信后,日夜狂奔而来的路上,她想过很多很多次,想过她会固执会倔强,会矢口否认会将她拒之门外,会与她争吵埋怨会翻脸不认人会狠心推搡她离开……她也想好了若是遇上那般的情形自己又该如何应对,可将军还是没想到……
是了,有什么想不到的呢。惜音,也想她。
叶昭屛着呼吸收紧了手臂,手指颤抖地落在她的背上,将她拥得跟自己靠的更近了些,埋头在她的发丝间深深呼吸。脑子里一直紧紧绷着的弦,终于啪一声,倏然断裂。伸手将她的下巴勾起,深深地吻了下去。
(昂……然后……然后还想写点啥⊙∀⊙?……啊………该怎么写,好愁……)
叶昭气喘吁吁地放开了她的唇,努力咽下一口唾沫,捧住她的脸颊,试图维持最后一份理智。抵着她的额头,随即双手将攀住自己的她从身前拉下,也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当即将她打横抱起,快步向床榻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