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厅出来,外面晚风吹得热烈,苏宠还愣愣的没有缓过神来,黑夜里,刘耀文一只手拉着她,另一只手往兜儿里摸,摸出烟盒,掏一支白金出来,慢腾腾给自己点上火。
烟圈细细雾雾的,模糊他棱角分明的下颚,苏宠呆呆地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刘耀文扭过头,同样和她对视。
片刻,他笑了。
手掌摩挲着她白净的指头。
刘耀文看我干什么
嗓音慵懒,还带着笑。
苏宠只觉得自己的耳朵痒痒的,她下意识移开视线,想走两步,这才惊觉刘耀文一直牵着自己的手,她轻轻皱眉。
苏宠谢谢。
谢谢他在这个风口浪尖站出来保全她的名声,也谢谢他愿意一掷千金给她一个自由。
但是…
苏宠你完全没必要做到这一步。
从今往后,全港都会知晓她是刘耀文的女朋友,可现在的她,不能带给刘耀文任何东西,只有流言,只有蜚语。
刘耀文看她长长的睫毛在夜灯下颤动,像一把细小的刷子一样,他伸手,轻轻地摸了一下,喉咙里不重不轻的哼了一声。
刘耀文还说信我。
他无奈地笑,面对苏宠,他好像确实说不了重话,自十四岁在维港半岛遇见她,他就从未对她说过重话。从前,他以弟弟的身份规规矩矩唤她一声阿姊,那时还以为,一辈子都只能唤她一声阿姊了。
刘耀文苏宠。
他轻声喊她,目光却看向别处。
刘耀文白加道二十一号,是我心甘情愿,不是给你的束缚。
他吐出一口烟,纯黑西装上有着斑斑点点的星光,一闪一闪,像一条涓涓细流,苏宠有些迟钝地看他,他的侧脸在这样混沌的场景里惊心动魄的好看,和记忆中那个小孩慢慢抽离,变成大个仔了。
刘耀文从今往后,全港上下,没人能威胁你,强迫你,包括我。
他表情稍微有些严肃,像是许下承诺。
苏宠内心又是一震,无法言说的情绪在胸口冲撞。
苏宠可是你这么做,我无以为报。
就知道她不明白,刘耀文好笑地看着她。
上扬的嘴角有些揶揄。
刘耀文你不会以为……
他的尾音拉的老长,像小时候恶作剧得逞时的捣蛋鬼一样可爱可憎。
刘耀文“我是善心大发吧?”
苏宠看着他,快速眨了眨眼睛,而后眼神从懵懂转换为清澈,却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她没法儿说出口,难道要问刘耀文为什么能为她做到这个份儿上吗?
从前她喊他阿弟,如今靠他苟活,这其中转变,她花这么多天才逐渐接受,而就在下午,前来拍卖会的路上,她又才慢慢察觉,或许从前那么多声的阿弟,刘耀文从未放在心上、听进耳朵里。在山顶的第一个夜晚,他一字一句,喊她苏宠。
他能这么快的接受两人身份的变换,能这么快的改口。
苏宠垂着头,长发被风吹散,她好一会儿才抬起来,唤他:
苏宠无论如何,都要感谢。谢谢你,刘生。
刘生,刘生。
刘耀文心口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