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是想要擅自行动了?”她才一回来,星魂便坐在正厅里阴沉沉地问道。白凰有些心虚,她总觉得这些事情与星魂无关,所以很多时候都不会去通报一声。可此刻星魂一旦发问,她却不禁怂了怂,星魂正要再发问,又瞧着白凰一副认错受罚的模样怎么也没法正襟训话,白凰低垂着眉眼,双手也已经背到后面去,眼睛却还滴溜溜地向上瞄他。
“对不起,这个是我的私事。我以为星魂大人还在闭关所以才没去叨扰。”
“借口。”星魂抬高下巴,一瞥白凰的眼神。“分明是不想要告诉我。”好吧,她的确是这样想的。白凰轻咬住唇。“可这不干你事。我”
“你是我的弟子,你的事怎么就不是我的事?”他拉过白凰的手带到座位上来,女孩儿指尖冰凉,他皱眉,又拢紧了握一握,白凰自知理亏也温顺地随他去了。
白凰微微吸了口气,屏住呼吸想着究竟怎样才能将这事情给捱过去,她的疯狂,她的固执,她的恨意,都是她一人的,她不想叫星魂知道的太多,也不想他了解的太多。
星魂只需一打眼就明白了白凰又在盘算什么。只抵着下巴道“不用想着怎么捱过去。我还没有要问话的心思。”
没有?白凰眨眨眼。
“你是觉得我会讥诮你?还是冷嘲热讽地待你?还是觉得我真的不了解你?”星魂将他掌心捂热的手放回至白凰的膝盖上,又见姑娘怔怔的,完全没了聪明劲儿,只知道对着他一味眨巴眼睛。又道“我不屑于知道你的目的,你要做的准备,你花在这些上头的心思。但你只需明白,我还是需要一个耳清目明对我忠心耿耿的下属在的。这个下属不可以肆意病在榻上,她要事事亲力亲为。灼华,我这样掰碎了和你讲,你能明白吗?”
星魂鲜少这样拉长耐心,和她剖心指腹地讲这些。她只是点点头,又软声地说“可我已经准备许久了。”
“你是说你学傀儡术?”星魂半眯起眼睛,他早就知道这傀儡术不是白学的,又是看着女孩的眼神,明显心有不甘。好在他从不想劝她放下。他又将白凰歪了的钗子细细扶正,白凰想起来曾经她也这样做过,为星魂摆正发冠。
心跳仿佛慢下半拍,白凰靠着椅背看着眼前放下身段和自己说话的少年,什么时候她却变成需要照顾的那个了?
“我若真的不想你做什么,当初就不会准你再去学傀儡术。再者,难不成离了御鬼丹,你能习成?”他这样一说,的确是有几分道理在的。白凰点点头,心里一片了然。星魂见她点头,就明白她懂自己的说法,乖顺而沉默。除却她怒极了才会回怼自己几句,又或者是为自己出谋划策时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外,白凰多半都是这样的。
他想去摸摸白凰的头,告诉她一切有他在。这话说出来,定然叫白凰诧异,所以也就作罢。星魂倚着身子心里想笑,他明白她是不信任他的,不是不信任自己的能力,而是不信他可以放任她去做常人眼里大恶之事。白凰为星魂做的,是算尽机关,恨不得星魂能一帆风顺,她独自承受夜半腥风血雨。
他知道。可他所做的努力,在成功前却都是徒劳,唯有成功,他才能有资格说出他想说的话,做想做的事。白凰从不知道,星魂所承受的,也是逆天而行的压力,不敢输,不能输。
可正因为一无所知,白凰不信任星魂会放任她去做她想做的事。想到这儿,星魂想起来自己最常说的就是叫她不准轻举妄动,想必白凰是误会成连她自己的事都不准轻易做了。所以偷着瞒着,藏着,就算被发现也是一副不愿意说,总是搪塞的态度。又是一声叹息。
“我不会阻挠你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但不准乱来,我可以支持你,却不会为你收拾烂摊子。”他的确是没有太多心绪腾出来去管白凰做的那些事了,他唯有牟足劲去奔着玉灵要求的水平提升,他要她活,他不差这一时,他只怕白凰一步行差踏错等不到自己成功。
白凰眼里噙着泪,好像没有人说过要她放手去做,怀着恨意怀着抱怨去生存,去报复,是不被人理解的。她只笑着看星魂,眼泪刷地流下来,哑着声道“谢谢大人。”
谢谢你理解我,谢谢你没能叫我放下。
星魂笑笑,点了点白凰的额头。“你将来要谢的,还多得多。”挥手叫下人将点心都呈上来,明显是做好后特意等着白凰回来,一样都没动过。白凰闻着味儿就觉得很熟悉。待看见点心的样式时,小声啊了一下。
“我很好奇你们韩国人总说的菜品,正巧寻了个新郑的厨子,听闻还在将军府当过差。你替我尝尝这味道可还地道?”
满桌都是韩国的菜品,从点心到汤羹,甚至连杏仁茶都在桌上备着,又岂会仅出自一人之手?白凰眼圈见红,半晌吸吸鼻子伸手拣一块龙须糕放在嘴里,待糕点下肚,她张张嘴哽咽着道“和我小时候吃的一模一样。”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