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扯谎

白凰转头看向已经探身查探空匣子的星魂，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东西的存在。她虽然不在乎永生，却明白能够永生足以叫这世间一半的达官显贵为此角逐至疯狂，这不是能带给人好运的东西。她明白的。

“你若是再不回神，我不介意把你关在这里让你想个够。”

星魂拿起匣子，又绕到宗室后面来来回回地翻探，却再也没有什么古怪的东西。白凰摇了摇头又在这暗格中细细研究了一番，依照大家族的惯例，也该是有类似于族谱一样的东西的，且这是十分重要的存在。她思来想去，又回头盯住了星魂手里的盒子。

星魂察觉到白凰的目光，挑了挑眉。二人再次打开匣子，匣子不算大，大概是成人手掌大小的尺寸，却造的比较深，恐怕竖着立一支银簪再合上匣子也不成问题。白凰将匣子里的软布抽出，这布上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名堂。

星魂探手在盒子里摸了摸，神色却变得微妙许多；这匣子做的深，就算对着光看也看不出内里的样子，且做的又不大，很难在内部照明。可这匣子内部一些细微的凹凸不平且皆是由不长的起伏为一组。这结构就颇像是……

族谱。

这一猜想也很快得到了证实，白凰将手指伸进去用力向下按住一会儿再拿出，手指上因为血液短时间不流通而产生的印记依稀可以证明这真真切切是一行又一行的名字。

白凰摸到最后一组名字时，脸上的表情跟着难看到了极致。星魂将白凰的手拽出来，那指尖微微泛红的地方隐隐约约呈现出了墨字的形状。

“墨？”星魂也有些诧异。

要说上一辈的族人有叫莫墨的，那这名字也有些奇怪；而后唯一能让人联想到墨字的，恐怕也只有数年前身死的墨鸦了。

这物什看着不是这两年才做成的。星魂回忆起那暗格上面的灰尘，若是有人近几年放进去，恐怕和周围的地方会有异样，他不可能不察觉。电光火石间他想起当初白凰昏迷时那个异样的古怪的灵体。

“恐怕还要去看看墨鸦的墓。”直觉告诉他，这和墨鸦有关。他将匣子重新扣上，就要往外走，白凰却微微颤了下身体。“你还在等什么？”星魂有些不耐烦地催促着。

白凰眼神微微有些飘忽地看向别处，低声说“墨鸦，墨鸦死在雀阁。所以没有他的墓。”这是她为数不多的心虚的时候，甚至手指都背在身后微微抠住了裙摆。星魂冷冷笑了一声，快步走到白凰面前用力捏住了她有些硌人的下颌骨迫使她看他。

“灼华，你想清楚你要回应我的每一句话。我的耐心有限，你不要再一而再再而三地敷衍我。”

白凰呼吸变得混乱起来，却还是强压着故作镇静地扯谎“我从来都不会私自去山下的新郑。墨鸦死在城内，我也没办法把他的尸首运出。”

“哦？”星魂低下头，隐隐咬着后槽牙似的一字一句地说“灼华，想在我面前再三撒谎的人从来没有活到下一刻。你哭着趴在墨鸦身前的样子，是不是忘记了？”他能看清白凰惊诧的眼神，这双远看是黑白分明的美目此刻因为被映进大片大片的深蓝而显现出了别样的墨蓝色。

他可以容忍灼华有时候的隐瞒，因为知道灼华不会背叛不会对他不利，但是有关墨鸦的一切他都不可以忍受不知晓被欺骗。

“你…是怎么知道的？”白凰觉得自己的下巴都要被捏得青紫。

“需要我帮你回忆墨鸦死的那天你穿的是什么样的衣服吗？小凤凰？”他第一次叫她这个昵称，带着无尽的嘲意。星魂低下头，在白凰的耳侧低语“你忘了你的师傅最为拿手的事情？”

白凰挣扎着脱离星魂的控制。“你对我用过读心术？”她忽然有些惊怕，她不清楚星魂究竟知道了什么，是什么时候对她使用过的，是不是连灵器的事情也是一清二楚。“只是做些了解罢了。”星魂甩手背过身去。“再者，没有他这条证据。我又如何验明自己的身份？”

看他转过身，白凰的思绪转的飞快，方才他说的是要见墨鸦的墓。那也就是说他对于自己在墨鸦死后所做的事情一概不知，包括墨鸦不曾下葬的事情。她伸出手去拽星魂的衣袖，却不料星魂正值气头上，回手一甩，衣袖上大片的金线与宝石在白凰的虎口飞快划过，拉出一道不深却细密的伤痕。

白凰小声嘶了一下，暗红的血液也顺着手指往下流，未曾抓住星魂的手错打在那匣子上。星魂方才想要查看白凰的伤口就察觉到了自己夹着的匣子有些不对劲。

白凰的血液在那盒子上半分都不曾挂住，就像是这盒身上过一层釉似的，可这盒身摸起来并没有那样光滑的质感。这样怪异的事让二人十分默契地不再提起方才的矛盾；而是飞速赶回了居住的客栈。

“已经叫带着的下属们试过了，都是一样的。”白凰推门进来，将匣子带回。已经叫数十人滴血验证，无一人能在这上面留下血迹；唯一不曾试过的，便只有坐在雅间静待结果的星魂。“你的手如何了？”星魂侧头问道。

“不碍事。星魂大人，我不是那些深闺里被针刺到手都要歇半日的千金小姐。”

“我瞧你从前的日子，恐怕与王孙贵族也是能媲美的。”

果然，白凰挑眉再次确认星魂只是探查过她墨鸦死前的记忆，虽然不清楚这目的是什么。不过好在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说是从前，我想王孙贵族也无法与我媲美啊。现在，星魂大人要试一试么？”白凰将匣子放到桌上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