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误人

误人

半年的时间稍纵即逝，按照星魂的安排进入木部后，这半年的时间里白凰便再也没有见过星魂。半年的时间，从最初的胸有成竹进入木部，短短一个月，白凰便发现她当初答应星魂的两年之约实在大意了。

原以为的武学基础在阴阳术的修习上竟然没有半分助力，调动内息的方法与从前的经验之谈完全不同，反倒成为拖累。白凰自认轻功上无人能及，是不可多见的佼佼者此时竟然懊恼在阴阳术的修习上不说天赋，就连普通人对阴阳术参悟能力都不及。连资质平平都是勉强达到，更别说要在两年内力拔头筹。

匆匆将心法修习通顺后，白凰再也没有跟随着其他弟子一同听人教诲，而是咬牙去了藏书阁。阴阳家对于普通弟子的管理相对宽松，也没有每日点卯查人的规矩。除了历月五灵玄童对各部弟子的验查外，其余时间可以自行安排。每日埋在藏书阁整理卷宗，一样样的参悟，多半时间其实也都是在背诵。虽然参悟能力不太好，不过这不妨碍白凰的默背能力，将口诀熟记于心，常常是回房后也不做休息，第二日醒来才发现昨日在打坐的时候竟然就着这个姿势直接睡过去。 如此不眠不休的学习，白凰也是落在他人之后才磕磕绊绊地熟练掌握平地生秋兰。

随着指尖的光斑牵引，地面的藤蔓不断向上生长，蔓延，藤蔓上到处都是蔷薇花朵，十分好看。白凰蹲在那儿聚精会神的练习着，额头上的汗珠都来不及擦拭，大颗大颗滴落在地上；眼看藤蔓竟然生长到半人高时忽然迅速枯萎，叶面下垂，颜色变黄，一瞬化作雾气，什么都没剩下。

在旁边围观着的弟子也跟着唏嘘，这是白凰最好的一次成绩，却连其他人一半的水平都无法达到。白凰愣神的时候远远听到一声嗤笑，抬头循着声音看去，深蓝色衣角刚刚消失在拐角。

和星魂预想的一样，白凰的进步极慢，单从刚刚捻诀时的过程就知道她连以气化力都做不通顺，更何况是平地生秋兰那样的招式。就算没日没夜的练习又能怎么样？从最开始的路子就是错误的，在藏书阁那么久还没有发现端倪，这种人也没什么留下的必要。少年想到这儿，恶作剧得逞一样地弯起嘴角。

听说少司命被新的五灵玄同替代了，旁边的女孩儿悄悄和白凰分享刚刚得来的小道消息。没人关心前任少司命是如何被替代的，人们只关心现任少司命是谁。当黑，白二人着司命衣饰出现，白凰听到木部弟子的骚动。这样一来，木部的五灵玄同一下出现了两个空缺的位子，不知道会由谁来顶上。

“再这么修炼下去，你大概是留不下来了。”白少司命经过白凰身边时这样说道。

从前还是五灵玄同，在藏书阁与白凰常常碰面。如今看白凰的还在原地踏步，白忍不住出声提醒一句。

白凰停下脚步，回头紧忙追上白少司命。“少司命大人能否多提点一句？我不大明白。”

少司命定定看住白凰，过了半晌抬起手掌心向上翻转。一抹浅绿色的光凝聚在掌心，生长成一株兰花。“想先修习阴阳术。你应该了解的不是阴阳家的心法，而是你自己。灼华，你在这里这么久难道还没发现端倪吗？”

“我自己……”白凰向后倒退一步，以气化力，以力化形，阴阳斗转，太极两生，太极两生……

这么久她也在怀疑自己的天赋究竟是太差了，还是她从哪一步开始方向有偏差。趁着白凰发怔，白少司命收起手上幻化的兰花，快步离开藏书阁，瞄见站在门侧的黑少司命俏皮地吐了吐舌。黑少司命冷哼一声转身就走，白少司命紧赶着跟上她的步伐抓住对方的衣角摇了摇。黑少司命叹气道“星魂大人有意而为之，你何必去提点她这一句？”

她第一次见到白凰心下已经明白缘由，闭口不谈的原因自然因为明哲保身。

“她自己早晚也会想明白，再者……也算是还星魂大人的人情啦。只有你晓得这件事哪有人会在别人那边多舌？”

“我可不会护你。”黑少司命挑眉，嘴上不饶人，却有意调慢步子让白少司命跟着不至于辛苦，拨下还拉扯着自己衣袖的手，二人十指相扣。不可多得的人性让他们互相成为对方致命的弱点，谁也不曾料想，一年以后黑白二人便双双殒命，为了阴阳家优胜劣汰的生存法则。

从指尖开始凝聚的光芒慢慢由白色转至浅青色，不刺眼，反而像是掺着晨露，温润柔和。这与从前完全不同……白凰看着眼前的一幕从刚开始的惊愕，慢慢转变成欣喜。指尖的光也随着白凰的情绪闪烁了几分，竟然越发明亮起来。原来是这样……

少司命，主阴煞位，常常会因为修习而丧失对情绪上的感知。然而木部的五灵玄同其实对于周围的情绪波动都极其敏感，或许是黑白二人相互扶持，这一次的少司命是个例外。

从来没有见过星魂公然将情绪暴露出来，刚刚的一声嗤笑像是针对灼华的失败。白少司命不动声色垂头跟在星魂的身边，回想起灼华失败时周身的气息波动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月神那边的动向如何？”星魂问道。

“幻音宝盒的下落好像有线索。黑少司命已经跟随月神大人进宫。”苍龙七宿的秘密一直都是阴阳家的关键所在，此次稍有下落月神自然不能放过。星魂挑眉，以他的势力想要接触到苍龙七宿为时尚早，不过他有耐心等，他还年轻，有的是时间。

“叫黑少司命继续留意，无需采取任何举动。对了，这次五灵玄同的人选还不曾有消息？我记着你和黑少司命也不是通过甄选才升为五灵玄同的。”

白少司命摇头。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东皇大人没有下指令，最好永远没有下指令……她心里暗暗这么期盼着。她终于明白当初她还是五灵玄同时，上一任少司命看他们的眼神为什么会那样奇怪。那是对即将被取代的潜在威胁，本能的恐惧和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