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日了,瓦罐里的鱼汤炸裂来沸腾的气泡,浓重的汤锅气味足以掩盖一切。
刘昀半个月来也没能在四王府找到永宁公主和妹妹刘出云的下落,尸体也没有。
过长的额发下他紧皱的眉头一直没有舒缓下来过。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门被打开,气味一下溢满整个屋子,李启庚依旧侧撑着额头,表情平静,只偷偷用鼻子深吸了一口,是鱼汤。
虽然京都地处华峰脉以北,不像江南那样鱼水丰美,但阿昀做鱼却最是拿手,应为李启庚爱吃。
胸中突然蹿升起一阵愤懑,如同冲跨的提防,浪涌难挡。
凭什么,凭什么他李启庚就要给人摆布,他爱的人要被逼着毁了面容,父慈子孝都是别人的,自己却被强压着困在这泥沼棋盘步步险招。
他猛睁开眼,一把抓住眼前的手腕,刘昀显然一惊,修长的指节用力太过,指腹泛红。
“王爷,粥已凉了,奴才撤下去。”
刘昀低垂着眼,厚青色的遮面下满额头的汗湿,他也不知道自己此刻在干什么,只是脑子有些乱,李启庚锋利的目光几乎好像能透过一切看穿真相。
“为什么不接着动手?”
“王爷!”
“昀。”
李启庚看着他手上的白瓷汤碗低空跌到桌上倾洒出了小半,在桌上颤巍巍左右不稳的晃着,抬头,刘昀已退后两步抽出了腰间短剑,满脸震惊。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李启庚前倾着低头闻了闻那汤,忽然冲着他笑了,刘昀只觉肩后一痛,立刻就失去了意识。
阿牧扶着昏迷过去的人,李启庚端起汤,连带着碗丢进了桌边的铜壶里。
“阿牧,你看,他终究还是舍不得杀我的。”
他用帕子擦了手,揭了刘昀脸上的遮挡,撩起他细长柔软的额发,终于露出了那人的本来面目。
可惜,他脸上的伤痕还未好,几道纵横交错的刀伤攀岩在面庞上。
“王爷。”
阿牧不懂,“你为什么不告诉世子爷真相呢?您要是告诉他,世子爷一定……”
“送他下去吧。”
李启庚背过身摆了摆手。
铁壶的残汤面上浮起了几撮纸灰,半角残纸,他眸中狠厉,脸上渐渐现出阴翳,“父皇,你想要磨砺二哥的帝王之心,儿臣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