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宫

三月初七，大吉，宜嫁娶。

太子逼宫。

太子李启稷得到刘昀传出的假消息，以为皇上真要罢免他，果然沉不住气。

　　“哥，哥，快醒醒。”

　　刘昀醒来就看到了妹妹刘出云，他激动地一把抱住她。

　　“妹，你没死。”

　　“当然没死，”刘出云一边用力推开他，一边尽快解开他身上的绳子扔到一边。

　　刘昀这才注意四王府里已乱成一团，门外尽是嘈杂惊乱之声。

　　“屋外怎么了？”

　　“皇宫出事了，街上戒严，大大小小算得上的王爷都进宫了。”

　　“躲在我身后。”

刘昀一抽墙上的长剑踹开门，将刘出云护在身后。府里为数不多的女眷四处奔逃着，慌乱嘈杂成一片，没有见到一个男丁。

远处天空忽然现出一片光亮，映着天空红光渐渐越来越盛，能看得见低空处的浓烟和火气，是皇宫的方向。

“哥，你干嘛？”

刘出云从身后一把拉住他的衣袖，接着急道，“父亲被罢官，已经登上了去苏州的船，你还要回皇宫做什么？”

父亲去苏州了？他去皇宫干什么？刘昀一时语塞，没有空去细想，他扭头看着妹妹，又看看那冲天的火势，疑惑和着一种莫名的情绪急切的在心中纠结成一团。

但就是有一种声音告诉他，他必须要去。

“启庚……妹，启庚房间的画屏后有间密室，我不回来，你躲好了不许乱跑。”

刘昀心里着急，抽袖箭步就冲了出去，然而一边冲出去直到上马勒起缰绳，他也没理出什么头绪。

与出云郡主分开后，永宁公主一路跟着面前那人又翻越了大半个都城，才在一处临水旷野处停下来，救她们的黑衣人转过身，永宁一直觉得这人身影熟悉，伸手就揭了他的蒙面。

“公主”，他并没有反抗。

“阿牧，怎么会是你！”

永宁震惊地后退一步，救她的是四哥哥身边的阿牧，那么……她们一直误会和被瞒着的是什么！眼泪猝不及防的滚掉下来，永宁突然像是站不稳，带着哭腔去拉扯阿牧，“我四哥哥呢！我四哥哥呢！”

阿牧沉默无言，紧紧抱住崩溃的永宁，一向温和的眉眼也浮起悲痛，定定远望着天边那一片火红。

“……定安王已经安全登船，皇宫里永宁已经回不去了，最多到天明，除非你看到飞云弹在皇城空中炸开，否则带她走，永远别再回京城……”

“王爷，你为什么不和世子爷解释清楚呢？”

“从开始决定的那天起，我从来都没有把握这条路能活着走到最后，便就随他恨着我，若我真的败了，那时就算太子不留他，以他的武功也尚能自保，从此以后真的放下所有，无忧无虑的生活，也不必他记起我。”

明德殿里，李启庚靠坐在塌边，肩头流血黑血，已被刺穿了一个窟窿，然而那把剑还正要移上他的脖子。他望着李启稷狰狞的面目，徒然嘴角勾起一抹笑。

塌上另一人已经没了呼吸，是他们的父皇，半柱香前死在李启稷剑下，渐渐失温的面孔爆凸着死鱼白的双眼，九五之尊，死不瞑目。他大概永远也想不通他最喜爱的儿子为什么弑父，一同僵在他脸上的除了恐惧，还有不可置信的震惊。

报复的快感，畅快淋漓，李启庚渐渐大笑起来，笑得连眼泪都流了出来，他箕着腿靠在床榻边的木沿上，仰头看着李启稷。

他既然带着所有兵马离开了东宫，那阿牧应该已经救出永宁和出云了吧。

瞧他那一副冷酷猖狂的模样，弑父的刺激似乎让他有些癫狂了。

“这皇位是我的！这天下，谁也别想和我争。”

“是。”李启庚低垂下眼眸，一瞬间变得安静平和起来，他道:“可我也没输。”

他终究用自己的方式报了仇。

剑光一闪，李启庚挺起脊背直直抬起头，他原本是想要睁眼看着自己的胜利死去。然而生命的最后一刻，恍惚间，他仿佛真的看到了最想见到的那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