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杨过和小龙女回到襄阳,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日子过得平静而安逸。杨过没有再去管江湖上的纷争,也没有理会那些慕名前来拜访的各路豪杰,每日只是练练剑、种种花、陪陪小龙女,偶尔去郭靖府上蹭顿饭,跟老顽童斗几句嘴,日子过得闲云野鹤一般。
这天夜里,杨过独自坐在院中的桂花树下,手里拿着一壶温过的黄酒,自斟自饮。小龙女今日难得早睡,他便一个人坐在院子里,享受着这份宁静。
月亮很圆,挂在树梢上,像一面银盘。桂花的香气混合着酒香,在夜风中缓缓流淌。
杨过喝了一口酒,忽然听到了一阵笛声。
笛声很轻,很远,仿佛从天际飘来,又仿佛就在耳边回响。曲调悠扬而苍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哀伤,却又哀而不伤,仿佛是一个历经沧桑的人在诉说往事。
杨过放下酒杯,凝神倾听。
这笛声,他听过。
在古城地宫中,在那个月光如水的夜晚,林芷嫣的灵魂曾用这支笛子,为他们指引方向。
但林芷嫣已经消散了,碧玉长笛也留在了地宫中。这支笛子,又是谁在吹奏?
笛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仿佛吹笛人正在向他走来。杨过站起身,循着笛声的方向望去——院门外,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袭白衣,身形修长,面容被月光映照得清清楚楚。
杨过看清那张脸的瞬间,瞳孔猛然一缩。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清癯,颌下留着三缕长须,目光温和而深邃,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他的手中握着一支竹笛,笛声正是从他指间流淌而出。
杨过从未见过这个人,但不知为何,他觉得这张脸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笛声停了。
中年男子放下竹笛,微微一笑,开口道:“杨过,别来无恙。”
杨过警惕地打量着对方:“阁下是何人?我们见过吗?”
“见过的。”中年男子的笑容中带着一丝捉摸不透的意味,“在火焰谷,在临安听潮阁,在炎帝陵——你走过的每一步,我都看在眼里。”
杨过心中一震,一个名字脱口而出:“你是……冲和道人?!”
中年男子没有否认,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杨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万万没有想到,冲和道人竟然还活着——而且看起来如此年轻,完全不像是那个传说中已经死去多年的老人。
“你很惊讶。”冲和道人缓步走进院子,在桂花树下的石凳上坐下,将竹笛放在石桌上,“其实我确实已经死了。你现在看到的,不过是我留在人间的一缕残魂罢了。”
“残魂?”
“当年我在炎帝陵中留下了一道神识印记,附着在那枚玉佩之中。你捏碎了玉佩,那道神识印记便被释放了出来,一直跟在你们身边。只不过你修为不够,感知不到我的存在。”冲和道人解释道,“直到今夜,月华之力最盛,我才得以凝聚成形,与你一见。”
杨过沉默了片刻,然后在他对面坐下,为他倒了一杯酒:“前辈既然现身,想必是有话要对我说。”
冲和道人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澄澈的酒液,缓缓道:“我要谢谢你。”
“谢我?”
“谢谢你替我走完了那段路。”冲和道人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感慨,“当年我离开火之国时,满腔愤懑,一心只想证明自己。后来创立圣火教,也是为了赌一口气——想让火之国看看,不靠焚天诀,我也能创出一番事业。”
“但到头来,我发现自己错了。圣火教走了歪路,害了不少人。我与柳清音的感情,也因为我的固执和冲动,最终没能善终。这一辈子,我留下了太多的遗憾。”
他抬起头,看着杨过,目光真诚:“而你,做到了我没能做到的事情。你没有让仇恨蒙蔽双眼,没有让权力腐蚀内心,你用你自己的方式,化解了火之国与中原之间的恩怨,也给了赫莲姐妹一个重生的机会。你做得比我好。”
杨过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道:“前辈过誉了。我只是运气好罢了。”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冲和道人笑了笑,然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这杯酒,我喝了。算是了却了我最后一桩心事。”
他将酒杯放回桌上,站起身来,身形开始变得透明。
“前辈,你要走了?”杨过连忙起身。
“残魂终究是残魂,能在人间停留这么久,已经是托了月华的福了。”冲和道人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轻,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杨过,好好珍惜眼前人。不要像我一样,等到失去了,才追悔莫及。”
他的身形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月色之中。
石桌上的酒杯里,还剩下一滴残酒,在月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
杨过站在院中,望着那片星光消散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一件披风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肩上。
“夜里凉,别着凉了。”小龙女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刚睡醒时的一丝慵懒。
杨过回过头,看到她站在月光下,披着一件外衣,目光温柔地看着他。
他微微一笑,握住了她的手。
“嗯,回去了。”
两人并肩走回屋内,院中的桂花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洒下一阵金色的花雨。
石桌上的那支竹笛,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1
还不够看……接下来会有什么新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