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圣火殿折返,杨过一行并未直接南下襄阳,而是先绕道终南山。
原因无他——那卷《天火总图》中除了军事情报和内奸名单之外,还夹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羊皮纸,上面画着一幅精细的地图,标注的位置正是终南山活死人墓附近的一片区域。地图背面用极细的笔触写了一行波斯文,杨过不识,张三丰辨认良久,翻译出来只有四个字:
“古墓新城。”
杨过拿着那张地图,心中疑窦丛生。古墓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每一寸土地他都了如指掌,从未听说过有什么“新城”。但圣火教煞费苦心将这张地图藏在总图之中,必然有其用意。
于是,四人改道北上,直奔终南山。
三日后,一行人抵达终南山脚下。时值深秋,满山红叶如火,层林尽染,景色壮美。但杨过无心欣赏,他按照地图的指引,穿过熟悉的密林,绕过那座早已废弃的古墓入口,来到了一片看似平平无奇的崖壁前。
地图上的标记,就在这里。
“这里什么都没有啊。”老顽童绕着崖壁转了好几圈,敲敲打打,又趴在地上听了听,“石头后面是空的,但严丝合缝,没有机关。”
杨过仔细观察崖壁,发现岩石表面的纹理虽然自然,但有几处线条略显规整,像是人工雕琢后又经过了精心的伪装。他伸出手,按照地图上标注的顺序,依次按压了那几处看似普通的石纹。
咔嗒——咔嗒——咔嗒——
三声轻响之后,崖壁中央的一块巨石,缓缓向内凹陷,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通道两侧的石壁上,镶嵌着一种发出淡蓝色荧光的矿石,照亮了前路。
“这是……萤石?”小龙女伸手触摸了一下那矿石,指尖感受到微微的温热,“不对,这不是天然的萤石,是经过炼制的。”
四人鱼贯而入。通道长约十余丈,尽头豁然开朗——
所有人都惊呆了。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
穹顶高达五丈以上,方圆足有数百丈,比地面的重阳宫还要宏伟数倍。穹顶上镶嵌着无数颗发光的宝珠,模拟出日月星辰的运行轨迹,柔和的光辉洒落下来,将整座地下城照得如同白昼。
城中建筑布局严谨,街道纵横交错,两侧是整齐的石屋,有的像是民居,有的像是作坊,有的像是仓库,甚至还有一座小型的演武场和水井。街道中央有一条清澈的地下河潺潺流过,水质甘冽,显然是引自活水。
而在城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九层高的石塔,塔身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图案,散发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这……这是什么地方?”老顽童张大嘴巴,半晌合不拢来,“谁在这地下挖了这么大一座城?”
杨过缓步走入城中,目光扫过那些石屋。他发现每间石屋的门楣上都刻着一个数字,从“甲一”一直排到“癸百”,井然有序。推开其中一间石屋的门,里面桌椅床榻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书架和灶台,生活设施完备,仿佛随时可以住人。
“这是一座可以容纳数千人的地下城。”张三丰环顾四周,神色凝重,“看这规模和工艺,绝非一朝一夕之功,至少耗费了数年乃至十数年的时间。能够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在终南山腹地建造这样一座庞大的工程,背后势力之大,令人咋舌。”
杨过走到那座九层黑塔前,仰头望去。塔身的符文他隐约认得一些——那是波斯拜火教的祭祀铭文,与他在圣火殿看到的如出一辙。塔基处有一扇石门,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手掌形的凹槽。
他犹豫了一下,将自己的右手按了上去。
凹槽微微一震,随即亮起一圈红色的光芒,沿着凹槽的边缘流转了一圈,然后——石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塔内第一层,空空荡荡,只有中央的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只青铜匣子,匣盖上刻着一朵盛开的火焰莲花。
杨过打开匣子,里面是一卷帛书和一枚令牌。
帛书上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是波斯文与汉文的对照译本。杨过粗略浏览了一遍,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卷帛书记载的,是圣火教的一个秘密计划——“薪火计划”。
如果说“天火计划”是用火药和地脉火油毁灭襄阳,那么“薪火计划”则是圣火教的退路和复兴之基。他们在中原各地秘密修建了数座类似的地下城,作为最后的据点。而这座“古墓新城”,便是其中最大、最重要的一座。
至于那枚令牌,通体漆黑,非金非铁,入手冰凉,正面刻着一个“薪”字,背面则是一幅微型地图,标注着其余几座地下城的位置。
“圣火教……到底在中原经营了多少年?”杨过握着那枚令牌,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后怕。
如果不是机缘巧合得到了这张地图,如果不是他们决定来看一眼,这座隐藏在地下、足以容纳数千人的秘密基地,将永远不为世人所知。而一旦圣火教在中原的势力被连根拔起,他们的残余力量便可以退入这些地下城,蛰伏待机,等待东山再起。
“这座城,不能留。”杨过沉声道。
张三丰却摇了摇头:“毁之可惜。此城规模宏大,结构坚固,若是能将其纳入正道掌控,反倒可以成为一处抵御外敌的秘密堡垒。贫道以为,不妨暂且封存,留作后用。”
杨过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张真人言之有理。那就先将此地封存,等我解决了襄阳之事,再来处置。”
他将帛书和令牌收入怀中,又在塔中搜寻了一番,确认没有遗漏,这才退了出来。
四人合力,将入口的巨石重新封闭,并用泥土和碎石做了伪装,确保从外面看不出任何痕迹。
做完这一切,杨过站在崖壁前,望着漫山遍野的红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走吧,去襄阳。”
这一次,他的语气中多了一丝从容和笃定。
因为他知道,无论圣火教的棋局多么复杂,只要他手中握住了足够多的棋子,就总有破局的一天。
而这座“古墓新城”,或许会成为他手中,最出人意料的一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