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篇天山深处圣火殿 光明与火药共焚

翻过最后一道冰大坂，风里开始有硫黄味。

杨过勒住马，望着山谷尽头——那里没有庙，没有观，只有一座嵌在雪山腹中的黑色石殿。殿门高九丈，形如火焰，门楣上用波斯文与汉文各刻一行字：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天火既燃，光明乃出。”

“圣火殿。”张三丰轻抚长须，低声道，“外看是拜火道场，内里却是军械之库。”

四人下马，踏雪而行。

殿前广场空无一人，只有十二根石柱上的长明灯在风雪中纹丝不动地烧着幽蓝的火。杨过目光一沉——这火不是凡火，是波斯“圣油”所燃，遇水不灭，沾身难除。

“有机关。”小龙女忽然停步，剑尖点地——雪下三寸，全是中空陶管，连着殿基。

话音未落，石柱轰然转动。

十二道火舌自地底喷起，在半空结成一张火网；同时，殿顶滑开，数十架配重弩对准四人，箭上缠着浸油麻布，一旦射出便与圣火同燃。

“雕虫小技。”老顽童兴奋得直搓手，左右互搏齐出，左手空明拳搅乱火网气流，右手抓起两块雪砖当盾牌，咚咚两声把最先射来的火弩拍飞。

张三丰则一袖拂出，柔劲如春风化雪，将正面火舌压得倒卷回去，烧得殿前石狮“滋啦”作响。他踏步入殿，脚下禹步暗合太极，所有触发式机关在他身周三尺便自行失灵。

杨过护着小龙女，玄铁重剑横扫，剑气斩断三根喷火陶管，顺着被破开的缺口冲进殿内。

——殿内比外面更骇人。

三丈高的穹顶下，不是神像，而是九尊青铜火炮，炮身铸满波斯符文，炮口对准中原方向；炮后是一道道石门，门后堆着成排的火药桶、火油坛、以及用铁链吊在半空的“天火装置”——那只足以把襄阳连根拔起的巨物，正静静悬在祭坛之上。

祭坛中央，一人背对四人而立。

红袍及地，肩披白狐裘，手中一柄圣火令，令中火焰图腾仿佛在缓缓流转。

“黄帮主的信，是本座放的。”那人缓缓转身。

杨过瞳孔一缩——那张脸，竟有三分像黄蓉，却更冷、更艳，眉心一点朱砂，像是把“智”与“狠”焊在了一起。

“炎使？”杨过剑尖抬起。

“炎使其一，本名‘赫莲灼’。”她轻笑，“杨过，你破蛇岛、夺火岩、斩呼延烈、逼退四绝——可你到现在还没想明白：天火计划要炸的，从来不是襄阳城池，而是‘襄阳人心’。”

她抬手一拍祭坛，九尊青铜炮同时发出低沉嗡鸣，穹顶符文亮起，整座圣火殿开始向下沉去——原来这殿建在巨型配重机关上，一旦启动，便连人带炮沉入地火熔腔，谁也带不走，谁也毁不掉。

“你若不走，便陪圣火同葬。”赫莲灼转身走向后殿石门，“可你若走，中原便再无破局之钥。”

杨过咬牙，却见张三丰忽然合掌，声如黄钟：

“无量天尊。殿可沉，火可焚，人心若明，邪计自破。”

他一掌按在祭坛边缘的八卦纹上，以太极“借力打力”之法，将殿体下沉的配重力道引向两侧石壁。轰隆一声，石壁裂开，露出一条向下的熔岩暗道——暗道尽头，竟另有一间密室，室中石台上供着一卷羊皮：

《天火总图》：蒙古舰队航线、圣火教中原内应名单、以及——襄阳城中那枚“天火装置”的真正藏处：樊城旧粮仓地底，以三十六名死士内力催动，非炸药，而是“地脉火油”。

杨过一把抓起羊皮，回头时，赫莲灼已不见了。

只剩殿中回音：

“杨过，你赢了这一局。可圣火不灭，只不过从天山，烧回了中原。”

风雪灌进裂开的石殿。

张三丰淡淡道：“回襄阳。这一回，不是破岛，是破心。”

杨过将羊皮贴胸收好，剑指向东南方：

“走。樊城旧粮仓，今夜便刨出那颗假‘天火’。”

小龙女并肩而行，雪地上两行脚印，笔直如剑。

——圣火殿一幕终，中原棋局，才刚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