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篇襄阳火雨落天穹 双侠并辔挽长弓

杨过从昆仑山赶回襄阳时，已是七日之后。

远远望去，襄阳城的轮廓尚在，但城头飘扬的旗帜已多处焦黑，城墙外侧布满了深深的裂痕和焦灼的痕迹，显然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蒙古军已经发动过不止一次猛攻。

他策马狂奔至城下，守城士兵认出是他，连忙放下吊桥。杨过纵马入城，只见城中景象比城外更加触目惊心——街道两旁不少房屋已被投石车抛射的火药弹砸塌，残垣断壁间冒着缕缕青烟，伤兵和难民挤满了路边的空地，呻吟声、哭泣声此起彼伏。

“杨大侠回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路边的人们纷纷抬起头来，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杨过心中酸涩，却顾不上多言，翻身下马，快步登上城头。

城头上，郭靖正背对着他，眺望着城下密密麻麻的蒙古军营。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如山，但杨过敏锐地注意到，他握剑的手上缠着绷带，绷带下隐隐透出血迹。

“郭伯伯。”

郭靖转过身来，看到杨过，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过儿，回来了。辛苦了。”

“郭伯伯，你的手……”

“不碍事，皮外伤。”郭靖摆了摆手，轻描淡写地带过，“倒是你，昆仑山一行，可有收获？”

杨过从怀中取出那卷羊皮，递给郭靖：“雪翁老人已答应退兵三百里，这是霹雳车的引信图纸。有了它，我们就能找到破解火药弹的方法。”

郭靖接过羊皮，展开一看，眼中露出欣慰之色：“好！好！过儿，你这一趟，救了襄阳城无数百姓的命！”

“郭伯伯言重了。”杨过摇了摇头，“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

他走到城垛边，眺望着城下那片无边无际的蒙古军营，目光变得凝重起来：“不过，雪翁老人虽然答应退兵，但蒙古大军的主力还在。蒙哥不会因为一个雪翁的退出就放弃攻打襄阳。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你说得对。”郭靖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所以，我已经让蓉儿连夜赶制了一批新的守城器械，专门针对蒙古人的霹雳车。再加上你带回来的引信图纸，我们可以在他们的火药弹落地之前，用特制的火箭将其在半空中引爆。”

“火箭？”杨过眼睛一亮。

“对。”郭靖点了点头，指向城头上那些正在调试的床弩，“这些床弩经过改良，射程更远，精度更高。弩箭上绑着浸过桐油的棉布，点燃后射出，可以在半空中点燃霹雳车抛射过来的火药弹，让其提前爆炸，减少对城墙的伤害。”

“郭伯伯果然早有准备。”杨过由衷地赞叹道。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郭靖拍了拍他的肩膀，“蓉儿、耶律齐夫妇、还有你带回来的那张引信图纸——缺了任何一环，这个计划都无法实现。”

两人正说着，城下忽然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号角声。

蒙古军又开始进攻了。

这一次，蒙古人显然吸取了之前的教训，不再贸然派出高手单挑，而是直接动用了所有的霹雳车。数十架投石车同时发力，将一颗颗燃烧着火焰的铁球抛向襄阳城头，如同一场火雨，铺天盖地地砸落下来！

“点火！放箭！”郭靖大喝一声。

城头上的床弩手们立刻点燃弩箭上的棉布，瞄准那些飞来的火球，齐齐发射！

数百支火箭如同逆飞的流星，划破长空，精准地撞上那些火球！

轰轰轰——！

火球在半空中接连爆炸，化作一团团巨大的火云，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赤红色！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不少火箭震落，但也有更多的火箭穿过火幕，射向蒙古军的阵地！

城下的蒙古士兵被炸得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霹雳车的攻势为之一滞。

但蒙古人显然不会就此罢休。第二批火球很快又被装上投石车，再次抛射过来！

“放箭！”

又是一轮火箭齐射。

如此反复，双方在空中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对射。襄阳城的床弩虽然精准，但数量有限，而蒙古人的霹雳车却源源不断地将火球抛射过来。渐渐地，城头上的火箭开始跟不上了。

一颗火球突破了火箭的拦截，拖着长长的黑烟，狠狠砸在城墙上！

轰——！

一声巨响，城墙剧烈震动，碎石飞溅！那颗火球在城墙上炸开了一个大洞，火焰顺着洞口蔓延进来，点燃了附近的几座箭楼！

“不好！快去救火！”郭靖急忙下令。

就在这时，又一颗火球突破了拦截，直直朝着郭靖所在的位置砸来！

“郭伯伯小心！”杨过大喝一声，玄铁重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乌光，狠狠撞在那颗火球上！

轰——！

火球在半空中爆炸，气浪将杨过推得后退了好几步，但他稳稳站住了脚跟。

“过儿，你没事吧？”郭靖连忙扶住他。

“没事。”杨过摇了摇头，目光却变得更加坚定，“郭伯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必须想办法摧毁那些霹雳车。”

“可是，霹雳车在蒙古军阵后方，有重兵把守，想要靠近谈何容易。”郭靖皱眉道。

“我一个人去。”杨过缓缓道，“我有天蚕丝和天罗地网势，可以在夜间潜入他们的营地，神不知鬼不觉地摧毁那些投石车。”

“太冒险了！”郭靖立刻反对，“上次你夜闯军营，是因为有雪翁老人不在。如今蒙古军中虽然少了雪翁，但仍有数万大军驻守，你一个人去，万一被发现……”

“我有把握。”杨过打断了他的话，目光平静而坚定，“郭伯伯，相信我。”

郭靖看着他那双坚定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但你要答应我——天亮之前，无论成功与否，都必须回来。”

“我答应你。”

当夜，月黑风高。

杨过换上一身夜行衣，悄无声息地溜出襄阳城，借着夜色的掩护，向蒙古军营摸去。

他绕过外围的岗哨，穿过层层营帐，凭借着天罗地网势的感知，避开了所有巡逻的士兵，一路摸到了霹雳车的存放处。

那是一大片开阔地，数十架高大的投石车整齐地排列着，周围有重兵把守。每隔几步就有一名士兵站岗，火把将周围照得如同白昼，几乎没有任何死角。

杨过潜伏在暗处，观察了片刻，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他取出三根天蚕丝，心念一动，天蚕丝便如同灵蛇般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向前游去。它们绕过哨兵的脚边，穿过车轮的缝隙，一根缠上了投石车的缆绳，一根缠上了投石车的机簧，一根则钻进了投石车下方的火药堆放处。

杨过深吸一口气，意念猛地一收！

三根天蚕丝同时发力！

缆绳断裂！机簧崩开！火药堆被点燃！

轰——！！！！

第一架投石车轰然爆炸，火焰冲天而起，将周围的士兵掀飞出去！

紧接着，连锁反应开始了——被点燃的火药堆引燃了旁边的火药桶，爆炸声此起彼伏，一架接一架的投石车被火焰吞噬，化作一团团巨大的火球！

整个蒙古军营陷入了一片混乱！

杨过趁着混乱，悄无声息地撤离了现场。

当他返回襄阳城头时，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郭靖站在城头上，望着蒙古军营中那冲天的火光，又看了看浑身被烟火熏得乌黑的杨过，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畅快与自豪：

“好过儿！干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