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篇残阳如血染帅旗 大汗陨落定乾坤

霹雳车阵的覆灭，如同一记重锤砸在蒙古大军的心脏上。

此后三日，蒙古军没有再发动大规模的进攻。没有了霹雳车的掩护，他们引以为傲的攻城槌和云梯在襄阳城坚固的城墙面前，不过是徒增伤亡的摆设。蒙哥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不得不暂停攻势，重新调整战略。

但这并不意味着和平的到来。

相反，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蒙哥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在酝酿着一次更大规模的进攻，一次倾尽全力的、孤注一掷的总攻。

襄阳城中的气氛，比之前更加紧张。每个人都在抓紧时间备战，修补城墙，储备粮草，打造箭矢。连老顽童都难得地收起了玩闹的心思，帮着搬运物资，虽然搬着搬着就会溜去偷吃厨房的烧鸡，但好歹也算出了一份力。

第四日清晨，蒙古军营中再次响起了号角声。

这一次的号角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低沉，都要悠长，仿佛一头垂死的巨兽在发出最后的咆哮。

号角声中，蒙古大军倾巢而出。

黑压压的军阵，从营帐中涌出，铺天盖地，漫山遍野，仿佛一片黑色的海洋，要将襄阳城这座孤岛彻底淹没。步兵、骑兵、弓弩手、工程兵……各兵种井然有序地列阵，在城下铺开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而在军阵的最前方，一面巨大的金色帅旗下，一个身穿金甲、头戴金盔的身影，策马而立。

那是蒙哥。

蒙古帝国的第四位大汗，成吉思汗的孙子，拖雷的儿子。他曾率领蒙古铁骑横扫欧亚大陆，灭国无数，屠城万千。他的名字，是西方诸国的噩梦，是中原百姓的恐惧之源。

此刻，他亲自出现在了阵前。

这意味着，今日这一战，将是决定襄阳城生死存亡的最终一战。

城头上，郭靖缓缓拔出佩剑，剑锋在朝阳下反射出一道刺目的寒光。

“诸位，”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城头，“今日，蒙古大汗亲临阵前，欲毕其功于一役。襄阳城能否守住，南宋的半壁江山能否保住，就看今日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身边的每一个人——黄蓉、杨过、小龙女、耶律齐夫妇、老顽童、周灵儿、慕容芷……以及那些坚守在城头上的普通士兵们。

“郭某不才，愿与诸位同生共死，守此城，护此民。”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讲，没有热血沸腾的动员。只是平平淡淡的几句话，却让每一个听到的人，都感到一股热流从心底涌起。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紧接着，整座城头上的士兵们都齐声呐喊起来，声震云霄！

蒙古军阵中，战鼓擂响。

进攻开始了。

这一次，蒙古人没有再用投石车远程轰炸，而是直接派出了步兵，扛着云梯，推着攻城槌，如潮水般涌向城墙！弓弩手在后面压阵，箭矢如蝗虫般飞向城头，压制宋军的射击！

“放箭！”郭靖一声令下，城头上的弓箭手立刻还击，箭雨倾盆而下，将冲在最前面的蒙古士兵射倒了一片。

但蒙古人实在太多了。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很快就冲到了城墙脚下。云梯一架架架起，蒙古士兵如同蚂蚁般攀爬而上，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呐喊声。

“滚木礌石，放！”黄蓉冷静地指挥着。

城头上的士兵们将准备好的滚木和礌石推下城去，将爬上半空的蒙古士兵砸得脑浆迸裂，惨叫着跌落下去。滚烫的金汁也从城头上倾倒而下，浇在蒙古士兵的身上，烫得他们皮开肉绽，发出凄厉的惨叫。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杨过站在城头最危险的一段城墙上，玄铁重剑在他手中如同一条黑龙，每一次挥出，都有数名蒙古士兵被斩落城下。三根天蚕丝在他身周飞舞，时而缠绕敌兵的脚踝将其绊倒，时而缠住云梯将其掀翻，时而化作无形的护盾，格挡飞来的冷箭。

小龙女守在他身旁，君子剑如同一条银蛇，剑光所过之处，血花绽放。两人配合默契，将这一段城墙守得固若金汤。

但其他地方的防线，已经开始出现松动。

蒙古人的兵力实在太多了。他们如同永不停歇的浪潮，一波接一波地涌来，宋军的体力却在不断消耗。有几段城墙已经被蒙古士兵爬了上来，城头上陷入了惨烈的肉搏战。

郭靖身披数创，浴血奋战，手中的长剑已经砍出了缺口，他便夺过一把大刀继续砍杀。黄蓉虽然武功不如丈夫，但她凭借机智的头脑，不断调兵遣将，填补防线的漏洞，好几次都化险为夷。

但局势，依然在一点一点地恶化。

就在此时，杨过忽然看到——蒙古军阵后方，那面金色帅旗下，蒙哥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弯刀。

随着他弯刀的举起，蒙古军阵中，忽然分出了一支精锐的骑兵。

那支骑兵人数不多，约莫五百人，但人人身披重甲，胯下战马也披着铁甲，如同一座座移动的铁堡。他们的手中，握着一柄柄奇形怪状的兵器——那是蒙古人特制的“铁鹞子”，专门用于冲击敌阵的重装骑兵。

这支铁鹞子骑兵，在阵前缓缓列队，然后——开始冲锋。

他们的目标，不是城门，不是城墙，而是——郭靖所在的城楼！

“他们要斩首！”黄蓉失声惊呼，“靖哥哥，小心！”

郭靖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大刀，目光沉静如水：“来得好。”

他纵身一跃，直接从城楼上跳了下去！

人在半空，大刀高高举起，一刀劈向那支铁鹞子骑兵的领队！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那领队的骑兵连人带马被郭靖一刀劈翻在地！但郭靖也被反震之力震得后退了数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更多的铁鹞子骑兵涌了上来，将他团团围住！

“郭伯伯！”杨过目眦欲裂，就要跳下去救援。

“别过来！”郭靖大喝一声，“守好你的城墙！”

他深吸一口气，大刀横于胸前，目光扫过周围的铁鹞子骑兵，嘴角露出一丝豪迈的笑容：“来吧！让我看看，蒙古人的铁鹞子，到底有多硬！”

他再次挥刀，杀入敌阵！

那一刻，杨过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做“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不是口号，不是姿态。

是明知必死，依然义无反顾。

他咬紧牙关，转身继续守城。

因为他知道，守住城墙，就是对郭靖最好的支援。

战斗从清晨打到正午，从正午打到黄昏。

城下尸积如山，血流成河。双方的伤亡都已经无法统计，但蒙古人依然没有退兵的意思。蒙哥似乎铁了心，要在今日拿下襄阳城。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杨过的玄铁重剑已经砍出了十几个缺口，他的内力也消耗了大半，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但他依然站在城头上，一步不退。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蒙古军阵后方，传来一阵骚动。

他抬头望去，只见那面金色帅旗，正在缓缓倾斜！

“帅旗倒了！帅旗倒了！”城头上的宋军士兵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杨过定睛望去，只见帅旗下，蒙哥捂着胸口，缓缓从马上坠落。一支不知从何处飞来的流矢，精准地射入了他的铠甲缝隙，穿透了他的心脏。

蒙古大汗，蒙哥——陨落。

主帅一死，蒙古大军顿时群龙无首，陷入了混乱。将领们争先恐后地抢夺指挥权，士兵们失去了斗志，开始溃退。

“蒙古人败了！蒙古人败了！”

欢呼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杨过站在城头，望着那片如潮水般退去的蒙古大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转头寻找郭靖的身影，只见郭靖浑身浴血，拄着大刀，站在尸堆之中，也在望着那片退去的蒙古军。

两人隔着满地的尸体和鲜血，相视一笑。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洒在襄阳城头，将那座残破的城楼，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这一战，襄阳守住了。

这一战，南宋的半壁江山，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