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乌云遮蔽了星月,襄阳城中一片沉寂。
郭府内外,明哨暗哨比平日增加了三倍,人人严阵以待。杨过在郭靖的书房外盘膝而坐,玄铁重剑横于膝上,三根天蚕丝如同无形的触手,散布在郭府的每一个角落。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子时。
丑时。
寅时。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夜又将平安度过时,杨过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感觉到了一股气息。
那气息极淡极远,若有若无,仿佛是从天际尽头飘来的一缕轻烟。若不是他的天罗地网势已经达到了“以心为丝,以意为网”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察觉到这股气息的存在。
那气息正在接近。
极快。
杨过站起身来,握紧玄铁重剑,目光投向院墙外的黑暗。
“来了。”他低声道。
书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郭靖大步走了出来。他依旧穿着那身粗布短打,腰间系着板带,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庄稼汉。但他的眼神,却如同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在哪?”郭靖问道。
“东南方向,三里外。”杨过道,“正在高速接近。速度很快,轻功极高,不在我之下。”
郭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站在院中,负手而立,等待着那位神秘来客的到来。
片刻之后,一道黑影如同大鸟般掠过郭府的院墙,悄无声息地落在院中。
来人一身黑衣,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幽的光芒,仿佛两颗寒星,令人不敢直视。他的身形修长挺拔,站在那里,如同一杆标枪,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他落地之后,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打量了一番院中的杨过和郭靖,目光在杨过手中的玄铁重剑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向郭靖。
“郭靖。”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仿佛两块砂石在摩擦,“二十年不见,你老了。”
郭靖的眉头微微一动,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你认识我?”
“岂止认识。”黑衣人缓缓抬起手,拉下了蒙面的黑布。
露出一张脸。
那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约莫四十岁上下,眉宇间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锐气。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仿佛对一切都满不在乎。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中,仿佛燃烧着一团火焰,炽热而执着,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焚为灰烬。
郭靖看到这张脸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震,眼中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你……你是……”
“看来你认出我了。”黑衣人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二十年了,我本以为你已经忘了我的存在。”
“不可能。”郭靖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不是已经……”
“已经死了?”黑衣人接过了他的话茬,笑容变得更加玩味,“是啊,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包括你,包括师父,包括全真教的所有人。但很可惜——我还活着。”
杨过站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充满了疑惑。他从未见过郭靖如此失态——这位一向沉稳如山的大侠,此刻竟然连声音都在发抖。
这个黑衣人,到底是谁?
“郭伯伯,这位是……”杨过忍不住问道。
郭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
“他叫杨康。”
“是你的……亲生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