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篇珠江暗礁现沉船 万蛊母鼎启血潮

次日清晨，天还未大亮，杨过一行人便已整装待发。

郭靖站在城门口，亲手将一个包袱系在杨过背上，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但那目光中的嘱托与信任，已胜过千言万语。

黄蓉则将一只青瓷瓶塞进小龙女手中：“九花玉露丸，共三十六颗，每日一颗，可抵御岭南湿热瘴气。若遇水毒，加倍服用。”她又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铜制罗盘，递给杨过，“这是你外公当年留下的‘定海罗盘’，指针所指，便是沉船所在。珠江口水道复杂，暗礁密布，没有它，你们连岛都靠不近。”

杨过接过罗盘，入手沉甸甸的，铜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刻度与符文，中央的指针微微颤动，指向南方。

“多谢师母。”

“少废话，活着回来。”黄蓉难得没有开玩笑，目光在他和小龙女脸上扫过，又补了一句，“要是打不过，就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杨过笑了笑，抱拳一礼，转身跃上船头。

小船顺着汉水转入长江，一路东下，至扬州入海，再折向南行。海路不比内陆，风浪无常，即便是杨过这等武功高强之人，初时也有些不适。好在老顽童是个天生的乐天派，晕船晕得脸色发绿，却还不忘讲笑话逗大家开心，倒也冲淡了不少旅途的沉闷。

船行七日，终于抵达了珠江口。

远远望去，海口处烟波浩渺，岛屿星罗棋布。海水呈现出一种浑浊的黄绿色，那是珠江挟带的泥沙与海水交融的结果。海面上漂浮着大量的水草和浮木，偶尔还能看到几艘破旧的渔船，在浪涛中颠簸起伏。

“按照师母给的舆图，穿过那片暗礁区，就能看到‘岭南明珠’了。”杨过站在船头，手搭凉棚，眺望着远方。

“暗礁区……”老顽童趴在船舷上，探头往水里看了看，只见水下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些黑色的阴影，如同潜伏的巨兽，“这玩意儿看着可不怎么好玩啊。”

“不止是暗礁。”小龙女忽然开口，指向海面某处，“你们看那里。”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水面上，漂浮着几块木板，木板上残留着火烧过的痕迹。而在木板周围，隐约可以看到几具泡得发胀的尸体，随着海浪一起一伏。

“是海盗。”耶律齐蹲下身，仔细观察了片刻，得出结论，“这些人是被火烧死的。看伤口的痕迹，应该是最近几天的事。”

“看来，有人比我们先到了。”杨过握紧玄铁重剑，目光变得凝重起来，“大家小心，接下来每一步，都可能藏着杀机。”

小船小心翼翼地驶入暗礁区。耶律齐亲自掌舵，耶律燕站在船头瞭望，不断提醒着前方的礁石位置。杨过则站在船舷旁，右手按剑，三根天蚕丝悄然没入水中，感知着水下的动静。

暗礁区比想象中更加凶险。那些礁石犬牙交错，有的露出水面，有的隐在水下，稍有不慎，船底就会被划开一个大口子。耶律齐使出浑身解数，驾驶着小船在礁石缝隙中穿梭，好几次都险些撞上暗礁，惊出众人一身冷汗。

就在小船即将穿过暗礁区时，杨过忽然脸色一变：“水下有东西！”

话音未落，小船猛地一震，仿佛被什么东西从水下狠狠撞了一下！众人立足不稳，纷纷东倒西歪，老顽童更是一个趔趄，差点翻进海里！

“是鲨鱼？”周灵儿惊呼道。

“不是。”杨过闭上眼睛，将意念沉入天蚕丝中，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惊诧，“是人！水下有人！不止一个！”

仿佛印证他的话一般，小船周围的海面忽然剧烈翻涌起来，一道道黑影如同鱼雷般从水下窜出，破水而出！

那是七八个身穿黑色水靠的刺客，手中握着分水峨眉刺，浑身湿淋淋的，如同从海底爬上来的水鬼！他们一冲出水面，便齐齐扑向船上的众人，攻势凌厉，配合默契，显然是一支训练有素的水下刺杀小队！

“来得好！”老顽童怪叫一声，也不管自己还在晕船，挥拳便迎了上去。

杨过一剑格开两柄刺向他的峨眉刺，正要反击，余光却瞥见——远处那座被称为“岭南明珠”的孤岛上，正升起一缕黑色的烟柱。

那烟柱笔直如线，直冲天际，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目。

“有人在岛上放信号。”小龙女也注意到了那烟柱。

“不是信号。”杨过盯着那烟柱看了片刻，脸色变得极其难看，“那是——万蛊母鼎被激活时，散发出的蛊烟。”

“什么？！”耶律燕失声道，“母鼎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

杨过没有回答，但握剑的手，已经青筋暴起。

他猛地一剑横扫而出，剑气将面前的两名刺客逼退，随即纵身一跃，脚踏船舷，如同大鸟般掠向那座孤岛！

“过儿！”

“杨大哥！”

身后传来众人的惊呼声，但杨过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母鼎一旦被完全激活，方圆百里内的所有毒虫蛊物都会被吸引过来，届时，不仅这座岛会成为一片死域，连珠江口沿岸的城镇都将遭受灭顶之灾！

他必须赶在母鼎完全激活之前，阻止那个启动它的人！

他的身形在海面上疾掠而过，足尖偶尔轻点水面，借力前行，速度快得拉出了一道道残影。那座孤岛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终于，他踏上了岛岸。

岛上树木葱茏，杂草丛生，到处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而在岛屿的正中央，一座坍塌了大半的古老祭坛上，赫然矗立着一只通体漆黑的巨鼎！

那巨鼎高约丈余，三足双耳，鼎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毒虫图案。此刻，鼎盖已经打开，一股浓郁的黑烟正从鼎中滚滚冒出，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而在巨鼎旁边，站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黑衣，背对着杨过，负手而立，仿佛正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来。

正是杨康。

“你来了。”杨康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意料之中的从容，“比我想象的要快一些。”

杨过没有理会他的话，目光死死盯着那只冒着黑烟的巨鼎：“你启动了母鼎？”

“启动？”杨康摇了摇头，“不，我只是把它叫醒了。它沉睡了太久，需要一个熟悉的声音来唤醒它。而我，恰好知道那个声音。”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鼎身，动作温柔得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脸颊：“你知道吗？这尊鼎，是用上古时期一头‘蛊母’的遗骸铸造而成的。那头蛊母，曾是这片大地上所有毒虫的始祖。它的血肉化作了泥土，它的骨骼化作了岩石，而它的心脏——就被封在这尊鼎中。”

“只要以特殊的方法激活这颗心脏，它就能重新释放出蛊母的气息，召唤天下所有的毒虫前来朝拜。到那时，别说襄阳，整个江南，都将沦为虫蛊的乐园。”

杨过握紧玄铁重剑，声音冰冷：“你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杨康忽然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悲凉，“我这一生，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小时候被完颜洪烈当作争权的工具，长大了被师父当作清理门户的对象，好不容易活过来，又成了蒙古人手里的一把刀。”

“我这一辈子，都在被别人利用。”

“现在，我想自己做一回主。”

他抬起手，指向那只巨鼎：“我要让这天下，也尝尝被人掌控的滋味。”

“你疯了。”杨过缓缓举起玄铁重剑，剑尖直指杨康，“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那就试试看。”杨康微微一笑，双手结印，口中低喝一声——

“万蛊朝宗！”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只巨鼎中，猛地爆发出万丈黑光！

黑光冲天而起，将整座岛屿都笼罩在了一片诡异的黑暗之中！

与此同时，岛上的泥土开始翻涌，无数条毒蛇、蜈蚣、蝎子、毒蛛从地下钻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朝着杨过涌来！

而在那些毒虫之后，杨康的身影，已经融入了那片黑暗之中，只留下一句话，在风中回荡：

“过儿，让爹看看——”

“你这二十年，学到了多少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