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瑶面无表情地把年糕拽出来。
年糕在他怀里拼命地扭动,孟瑶则颇为不爽地冷笑:“你老板(云梦/湖北钟祥方言,多指宠物的主人)找你呢,你却还在这儿快活。”
年糕狠狠瞪了他一眼,伸爪向他手背抓去,孟瑶一松手,年糕就掉在了地上,结果笑小家伙竟然连摔疼了都不顾,径直往那人怀里钻。
“……”
孟瑶叹气:“这样吧,我们商量商量。”
他道:“双份鱼丸,怎么样?”
年糕死死褡着那人的衣袖。
他又伸出三根手指:“三碟。”
年糕瞄了他一眼。
“五碟。”他又加码。
年糕已经开始权衡了,孟瑶这时抛出最后一重击:“十碟,不要拉倒。”
年糕考虑片刻,郑重地放下了爪子。
于是,孟瑶以十碟鱼丸子的筹码让她主动离开。
……
见猫已离开,那人沉吟道:“这猫已有神识。”
“是啊。”孟瑶拍拍身上的灰,哭笑不得,“老早就成精了。”
“此地有灵,如此也不奇怪了。”
他说话很平静,毫无波澜,让人无端安心。只是孟瑶对他那句“此地有灵”有些兴趣,当年在思诗轩,母亲在世时,常买些乱七八糟的奇门遁术的书给他看,书中便常有这样的话。而他初来此地时,也的确发现过这座酒楼地处的风水很奇特,但又说不出哪里奇特。想来这次碰到了行家,可以问问了。
他便道:“年糕到底是**,想必公子的衣裳也被沾了些污渍吧。反正换洗的衣裳酒楼里有。不如我替你洗洗?”
这话其实也不假。撇去年糕的元素,这人身上原先就沾有血迹污垢,一身的白衣几乎全乌了。这年糕又在他身上蹭了一大块灶灰,不狼狈才怪。
他轻微微皱眉,仿佛在权衡利弊。不过估计这人出身不错,受不住脏乱。半晌,终于道:“那,劳烦了。”
“客气。”
孟瑶笑笑,道:“就在后面的小巷洗吧,人少。”
……
说是人少,其实压根儿没人。
小巷就在酒楼后面,一出后门,不及四尺处便是一堵墙,就着青石泥巴和成,早已爬满了青苔,角落的朽木甚至生出了木耳。地上没铺石砖,只是把泥地压实了,地上有很多坑,昨天刚下过雨,一脚踩上去,等同于踩进了泥里。路面也不平,到处积水,可谓“泥水汪洋”。
看到他又皱眉,孟瑶只能表示没办法 这巷子实在太偏,别说人了,狗都很少来。不过这样也好,不会被发现。
孟瑶一面倒水一面道:“公子知道酒楼风水的古怪之处吗?”
他道:“的确古怪。这里分明是块风水宝地,却偏偏被镇压。”
镇压?
孟瑶问:“如何被镇压?”
“人为。应该是有在刻意抑制这里灵气聚集。”他说着,微微笑道,“不过,纵然镇压,也仍有灵气汇聚。也是多亏了这一点,我的伤才恢复得这么快。”
“公子不必客气。不过,我突然闯进来,有没有吓到公子呢?”
孟瑶这句话纯粹玩笑,也没指望他会接话。可他却是被逗笑了:“你呀,在门口跟我说了半天话,又闯了进来。分明是你占了便宜啊。”
孟瑶笑道:“是,听公子的。”
“要我帮忙吗?”
“好啊。”
……
多年后,在一次偶然的闲聊中,赤峰尊曾问过他们二人怎么认识的,敛芳尊笑着提起了洗衣服的事,说泽芜君还将衣服搓破过。泽芜君也笑着要阻止。有人笑说敛芳尊当初是知道他是泽芜君,存心想逗他吧。敛芳尊却答:
“不,我不知道他是谁。”
连名字也没问过……
……
那,他是什么时候知道他名字的呢?
好像……没过多久。
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