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瑶将春语笑扶到房间里，出来便见蓝曦臣已坐在窗边，看着窗外一轮明月，举杯微抿。
此时阵雨已尽，空气中雨水的味道还未散去，而夜空的乌云却早早消失殆尽。那弯儿月也总算露了个脸。
金光瑶眯了眯眼，继而挂上一副讨喜的笑容，像生前做过许多此那样，走到桌边，作揖笑道：“多谢泽芜君出手相助。”
这笑里，七分假，三分真。毕竟若非蓝曦臣暗地里出剑挡下了蓝忘机接近一般的攻势，那他和春语笑就不仅仅是在墙上撞两下那么简单了。
蓝曦臣没有多言语，只是看着他：“你没事吧？”
“放心。”金光瑶以为他在但心他强行冲破春语笑的禁制而伤了魂体，笑得很是无所谓：“笑姑娘的禁制通常只起隔离作用。即便冲破也无大碍。”况且以春语笑那点修为又能怎样？
“不，其实……算了。”蓝曦臣欲言又止，思索片刻，最后干脆起身伸手点上他的眉心，“让我看一下你的修为。”
看到蓝曦臣突然站起，金光瑶下意识往后让了让，却被他按住了肩膀，直至抵住椅背。随后一股灵力在眉心处蔓延开来，缓缓伸入腹部。
果然，丹田内空空如也。
这也是蓝曦臣意料中的结果，但他的手收回时，那双曾持朔月斩妖魔的手，却在抖。
金光瑶心知肚明，他微低头道：“魂魄重聚已是不易，能保住灵根更是万幸。笑姑娘为我，也是费尽了心思。”
蓝曦臣道：“你如何重聚魂魄？那位笑姑娘……”
“泽芜君。”金光瑶笑而摇头，道，“你可知笑姑娘在江湖上还有一个‘妙笔笑生’的称号？”
“嗯？不知。”
“笑姑娘闲时喜欢写些话本，素材多是取自茶楼客人所讲的故事。”金光瑶顿了顿，淡淡的笑意掺上了一分无奈，“所以茶楼有个规矩，一个故事换一杯茶。故事好可以优惠，故事差……就得留下打杂。”
他笑得无奈，亦或是无辜，但无论如何，在蓝曦臣眼里都只是副面具。
他深深叹了口气：“阿瑶。”
金光瑶眼底苦涩的笑意消失了，他笑晏晏道：“泽芜君急什么呢？”
蓝曦臣看着他，不复平日温柔和煦，竟是金光瑶也看不透：“你不该对我说谎。”
“没有说谎，茶楼的确有这个规矩。”这次，他收起了笑容，不再笑靥的他，失了往日的温和，冷冷眉眼肃杀悲戚，“但是，泽芜君，你想我再回想一遍被撕裂的经历吗？我魂魄不齐已是定数，受缚于茶楼也是定数！”
“阿瑶！”蓝曦臣只觉头一阵刺痛，他揉揉额角，不愿放弃道，“你是因为笑姑娘不能离开茶楼，还是……”
“泽芜君是想再让我魂飞魄散一次吗。”
一句冷笑寒语，挑明了一切。
他魂魄不齐，所以在这聚阴之地养魂，离不得半步。
月明，风清。二楼的白纸灯笼未亮，楼内的烛火已是葳蕤。
清漆木椅，白瓷茶盏，半壶龙井，半杯温茶，茶香满室，令人心静神怡。
上次二人也是在此处，夜静月明，相谈甚欢。
可惜，一切都是在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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