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独眼

小卷这几天几乎天天都上三楼屋顶，花花也很习惯地在那等待，它俩总要聊到傍晚才分开。大头告诫小卷：想上就上，千万别谈感情！独眼说它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小卷没见过蛇，所以也不在乎。警亭这几天也算太平，没什么大事。

　　傍晚，仨猫都到了警亭。吃过了晚餐之后，不用站岗的，大伙都在里面趴着休息。忽然有一只陌生的母猫出现在门口，看了它们一眼，就走开了。独眼也跟着走了出去。小卷问了大头才知道，它是独眼结拜兄弟钢牙的女朋友。在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钢牙负伤，撤离的时候，独眼挡住了几波追击，拼命的想将它带回东区。可是一波波的下来，独眼的体力消耗太大，身体也越来越虚弱，而对方的数量不断增加。纲牙知道独眼撑不了多久的，而自己的伤那么严重，再这样下去，是拉着独眼一起送命。钢牙心一横，冲回猫群里跟独眼并肩战斗。尽管有了钢牙的加入，可是面对着对方如此庞大数量的敌人面前，它们的力量却依旧显得那么的渺小。四、五只猫进攻钢牙，它很快就招架不住被打倒在地，一群猫围了上去……独眼被困在另一头，自顾不暇，已经没办法救它回去了，眼睁睁的看着钢牙……独眼打出一条路退回东区，之后觉得很愧疚，一直照顾着它女朋友。

　　翌日，独眼很早就留开了住所。小卷觉得，可能是去开会了，大头也不大清楚。本来中午这顿是要去找垃圾箱的，但大头建议今天要改善一下，小卷倒是很兴奋。要不是为了不饿肚子，鬼才要去那呢。

　　它们到了巷子口的一家海鲜店，今天生意似乎不大好，老板拿着一根挂着只塑料袋的棒子在赶苍蝇，看到两只猫从旁边窜过来，似乎有点不开心，拿着棒子就来赶。小卷它们赶快撤了出去，退了一段路，那老板也没跟过来了。

　　“算了吧，有人看着。”

　　“来都来了，等等，我想一下。”

　　“还是不要吧！”小卷好像觉得不怎么好。

　　“有了，有办法了。来，我告诉你……”

　　计划好之后，它们又走进那家海鲜店。老板没在摊位前。大头迅速跳了上去咬了一条鱼，转身就跑。老板看见一只猫咬着自己的鱼从脑袋上跳过，火上心头，随手抓起开鱼刀就追了过去。小卷赶忙乘机跳了上去，咬住了两条不大的鱼，返身跳回，朝巷子里撤退。这可不是开玩笑的，那个人可是有拿把刀的！穿过巷子到了约定集合的地点——巷尾的铁梯上，大头还没到，这可担心死小卷了。为了吃顿饭掉了性命这值么？ 小卷吃不下东西，丢在梯阶上，看着左右依旧没有它的踪影。要先祷告还是莫哀？小卷在犹豫……

　　大头从前面蹦蹦跳跳地过来了，走到小卷前面放下鱼。小卷一比，靠，一条比自己两条大。

　　“呯，吓死我了，差点被刀子扎到。”大头笑嘻嘻的对小卷说。

　　“靠，你丫的不要命了？下次不跟你做这种事了，呼…………”看到大头平安回来了，小卷似乎有点激动。

　　“呵……没事的，就当练身手了，没身手咋能在这混呀？”

　　“找个地方吧，这还是离那店太近了，等下被发现就惨了。”

　　“嗯，你带路吧。” 小卷叼起两条鱼，想着要去哪。

　　“不是吧？搞这么小的？”大头叼起了鱼，凑过来。小卷嘴巴里叼着鱼没法说话，只能苦笑一下。

　　它们顺着铁梯边的屋顶，跳到了小卷经常去的三楼屋顶。

　　“咦？你们在做什么？”花花站在屋顶奇怪地看着爬上来的小卷和大头。它们到了花花面前，放下鱼。

　　“这里风景好呀，所以跑这来吃了。”大头看了下周围说。

　　“嗯。这条给你”小卷指着其中一条对花花说，它似乎忘记咬那么久，那条鱼已经沾满了口水。

　　“不了，我已经吃过了。”花花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不要客气，吃吧。”小卷把那条大点的叼给了花花。堵到嘴巴边了，花花似乎也不好拒绝，接过了鱼。这种环境，吃东西好像香了不少。

　　大头啃完，叼着完美的骨架甩了下头。“嗖”鱼骨头被丢到了楼底，然后就看到楼下有人在指着楼顶开骂——大头是只缺德的猫，充耳不闻，吃完打了个饱嗝，躺着晒晒太阳。

　　花花凑过来，想跟小卷聊一会天。大头说话了：“小卷，那是不是独眼？”

　　小卷爬过去了点，朝楼下的巷子看了一下，独眼跟那只母猫在一起。“去看一下。”大头转身跳到了隔壁三楼。小卷也跟着下去：“我们不要打扰到它们吧？”

　　“当然。”

　　“那它们在巷子里，我们怎么去？”

　　“不知道。” 靠，这家伙，小卷想回去陪花花了。

　　“先过去看看，我自有办法。”

　　“好吧。啊，小心点。” 大头踩着遮阳棚跳到了对面。

　　“呯…………这也行啊？”没空去挑战自己了，小卷从旁边跳下，然后绕了过去：“独眼就在那巷子里。我们在这做什么？”

　　“这边走”。大头带着小卷进了屋子，独眼刚好在窗户外面，在墙内可以听到它们的对话。

　　“为什么？你告诉我。”

　　“你不是很清楚吗？”

　　“清楚什么？不是就因为钢牙是你兄弟？可它早就离开我了。”

　　“就因为钢牙走了，我才留下来照顾你。”

　　“我不需要你因为愧疚，所以照顾我。我不需要。”母猫说话开始有些抽噎声。

　　“别这样……”

　　“你难道对我没有感觉么？”

　　“我…………”

　　“我知道你有的。钢牙都离开我们那么久了，为什么我们还要活在有它的世界里？”

　　“它是我的结拜兄弟！”

　　“这不是理由。只要你喜欢我，我们就能在一起。”

　　“你真不懂么？我们不能在一起的。”

　　“我要离开这里……”

　　“不行。外面很危险的，我不会让你走的。”

　　安静了一会，小卷想跳上去看下怎么回事，大头把它压住了，对它摇了下头。

　　“它死了之后，我也很难受，我也想跟着它去，可是你出现了。你帮助了我，你让我走出了这个阴影，全世界你是我唯一可以依靠的。但是之后你一直和我保持着距离，我心里好难受……”

　　“我承认我爱上了你，可是你毕竟是我兄弟的女朋友。不能和你在一起，我也非常难受，可是没有办法。对不起，希望时间可以帮我们。现在保持距离，只是让你可以把我谈掉。”

　　“淡掉？你这样做只能折磨我。我的脑袋里每天都有你的存在。”

　　“呼…………”

　　“明明都爱着对方，却因一只死掉的猫，永远不能在一起……”

　　“你……别想太多了，会有比我更适合你的猫。”

　　“……………”

　　大头推了一下小卷，然后蹑着脚步，离开了这屋子：“呼，那么好的猫，可惜了。”

　　“嗯。我也搞不懂，独眼为什么不肯？”小卷也觉得独眼不该这样。

　　“不管了，没地方去了，我们先去警亭吧。”

　　“那么早？我去找花花。”

　　“得了吧，少聊几句，不会死的。一起去警亭。” 推着小卷去了警亭。

　　在警亭的时间真难过：小卷毛舔了两遍，站岗一次，趴了三个地方，才到开饭时间。独眼回来了，都没说话，吃完东西，独眼和大头过了桥，随后一班改成两个站岗。快入夜了，小卷到警亭上，看着对面：它们还没回来。小卷感觉不对劲了 ：“兄弟，帮我回去叫点帮手来，我进去找独眼。”

　　小卷经常跟独眼混在一起，说话也有点份量。“嗯”一个兄弟应声就跑了回去。小卷把警亭的兄弟集合了起来，一共九个，站在桥上。“怎么办。我们要过去么？”

　　“等下，已经去叫帮手了，现在我们几个去没多大作用的。”

　　“不会出什么事吧？独眼它们进去做什么？”

　　“不清楚，有任务吧。”

　　“你看，前面有猫过来了。” 两只猫从对面黑暗处跑了过来。

　　“警戒！” 小卷的腿开始发软，但是尽量控制着自己，这时候如果摊下去，那可非常丢人。那两只猫跑近了——呀？是独眼和大头。它们都觉得兴奋，可是才过一小会，他们就兴奋不起来了：后面跟来一大群猫，估计有三、四十只。“啪”小卷腿一软，趴在地上：“妈呀，怎么会这样？”小卷觉得天旋地转的。

　　独眼、大头冲到了跟前，加入了小卷这边，可是敌众我寡，阵线很快被逼过了警亭。“小卷，去叫帮手。”

　　“叫了，叫了，刚……刚才通知过了。”

　　“大家先挡着，别让它们过来。”

　　“怎么来了这么多？”小卷一直处在队伍最后面。有只猫攻向了独眼，独眼斜退了一步，咬住了它的脖子，甩了出去，正好砸中两只冲过来的猫。大头和其它兄弟也没再退了，逼了过去，小卷在阵形最后面晃来晃去的，根本帮不上忙。太多了，两个兄弟已经负了伤。

　　“撤退吧。”大头打倒了一个之后，对独眼嚷道。

　　“救兵快来了。”独眼不想后退，失掉这里，怎么去面对老大呢？

　　“喵嗷……”小卷身后一群猫叫，把它吓了一跳。回头一看，一只比独眼长一个头的大猫冲在最前头，后面还有一大群。小卷不知是敌是友，退了好几步，等看到猫群里面有几个熟悉的面孔的时候，知道这是救兵了。

　　“来了，来了，援军来了。”小卷大叫。北区很快被逼退了。那只大猫真厉害，一对二看起来都很轻松。援军不断的进攻，北区的斗志彻底崩溃了，撒腿就跑。

　　“别追了。看看，有没弟兄伤着了？” 那大猫叫了一声，所有猫就停止追击。

　　“伤了三个兄弟。”

　　“带回总部，休息几天。独眼呢？” 独眼跑了过去。

　　“到底怎么回事？北区怎么会突然进攻我们？”

　　“不清楚。”

　　小卷看了下周围，有七、八十只猫聚在这。好家伙，这场面真壮观得不行。大猫跟独眼聊了一会，就带着兄弟们回去了。问过大头小卷这才知道，那大猫就是救了自己的老大长毛。“哇，老大原来是这么帅。”小卷感叹道。

　　独眼安排了下，晚上还是两个一班站岗，警亭又恢复了平静。站岗的时候，小卷偷偷地问了下大头，它们去干什么？大头说独眼心情不好，想过北区找几个落单的泄泄火。偷偷地逛了几圈没找着，后来发现了有三个在一个钢管堆上，冲上去扁了一顿，才发现那是北区的岗哨，四面八方的猫都聚了过来。后来它们躲在一个仓库里等入夜再回来，谁知一出仓库就被巡逻队碰个正着，一路追到这。还好有救兵来，要不明天会被老大训上一顿的。

　　“发泄下，用得着这样吗？”小卷确实没办法懂它们。

　　“打了这么大规模，晚上不会再出什么事吧？”这才是小卷想知道的。打架虽然刺激，但也是很可怕的。

　　担心归担心，这个夜还这么平静，直至第二天凌晨，都没出什么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