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谙紧紧捏着那卷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十几年前,元谙是边州主公和一身份低贱的侍女所生之女,她虽降生于边州皇族,可因为祭司一句命里带煞,会给边州带来不祥而被驱逐边州境内。
那年她三岁,还是个懵懂无知的小孩子。元谙被乳娘一同带回了故乡辛都,可乳娘来了辛都没多久后就患病去世了,于是乎便有了后来魏家收养她的事情。
就在前些年,不知道边州是如何发现她身份的,竟然差人要挟她,说她今生今世永远都是边州女,说她要记得为边州效力。
好一个今生今世都是边州女。
讽刺,可笑。
昭雪附身抱住元谙,轻轻拍拍元谙的背。
昭雪是个孤儿,没爹没娘四处流浪,是被元谙捡回来的。虽说她一直都是在魏劭手下培养,但她早已经下定决心一辈子都跟随她家小姐,不关小姐做什么,她都愿意辅佐小姐,直到小姐达到她的目的。
她知道元谙的身份,也知道元谙的一切计划,她们彼此是这乱世之中唯一可以互相信任的人。
元谙颤抖着打开那卷轴,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保李肃,为辛都拖延时间。”
元谙挥手一摔,将那卷轴扔到远处,她闭上眼睛喘着粗气,胸口大幅度起伏着。
昭雪“小姐。”
昭雪轻轻拍着元谙的背安抚着,小姐在面对边州之事上总是很容易动怒。
元谙“昭雪,烧了。”
昭雪意会,起身将那卷轴藏进衣袖后出了营帐。
月色浅浅。元谙刚进魏家那会儿,朱夫人是个迷信的主,对她怎么都看不顺眼,找人算了一卦,一口咬定说元谙命里带煞,是个走到哪就把灾祸带到哪儿的种。
她的一生都被天煞孤星四个字困住。
可魏劭却说,
魏劭“娇娇。”
魏劭“你是哥哥的福星,也是魏家的福星。”
世人都说她害人不浅,是天煞孤星转世,只有魏劭视她若珍宝,说她是他的福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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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大清早魏劭就带人出兵攻城,元谙照常站在小路边儿送他出征,等他凯旋。
墨色战马人立而起,铁甲寒光凛冽。魏劭面如冠玉却棱角分明,薄唇紧抿成一道凌厉的线。
皮甲下肌肉线条随着马背起伏若隐若现,腰间弯刀鞘上金雕在戈壁烈日下灼灼生辉。
魏劭带着笑看向元谙,好像在说,等他回来。
元谙勉强扯出一个笑,掩藏在衣袖下的手心早已被指尖擦破渗出血来。
元谙之所以应下边州要她在魏劭身边当卧底、探取情报的事儿,一是边州那群下三滥手段用尽的人拿她边州人的身份要挟她。要知道魏家上下都是被边州李肃屠杀。
这二么,元谙垂下眼,勾起一个浅浅的笑。
她并非什么娇弱乖乖女,她要做掀起风波的、做送哥哥上位成为中原之王的后盾。
不过一计谍中谍罢了,不论发生什么,她都不会背叛哥哥的。
这一天元谙都待在这客栈里歇息,时不时趴在窗口看看会不会有哥哥的身影,时不时又拿出给哥哥的手帕、腰带绣绣。
入了夜,才点灯没多久,门外若隐若现的身影引起了一边昭雪的警惕。
昭雪将元谙护在身后,魏梁和其他几个士兵在楼下的几间房,赶上来应该来不及。
昭雪“小姐,躲好。”
昭雪将元谙安置好后,摸到腰间的匕首后靠近门口,那人却只是在门口停留了几秒,而后叩响房门。
“陈小姐。”
那人语气上扬,似是带着戏谑和挑衅的意味。
元谙冷笑一声,起身按住昭雪的手,她拉开门。
那男人薄唇似笑非笑,眉间一点朱砂竟比案上红梅还要艳上三分,剑眉下生着双多情的桃花眼,鼻梁上一粒小痣平添风流。
燕裘“许久不见。”
燕裘,边州派来监视她和给她传信的人。
燕裘进了屋子,将房门关好。他甩甩衣袖,自然地坐在椅子上,倒了杯茶水喝起来。
燕裘“我是该叫你,小公主?”
眼波流转,
燕裘“还是魏家小姐?”
燕裘轻笑一声。
燕裘“别忘了,你生是边州女,死也是边州的鬼。”
元谙最是嫌恶他了,不过一个风流子,也好叫嚣到她身上来了。
昭雪抽出匕首在手里把玩,那刃锋利得在烛光下闪着亮。
元谙“我说过。”
元谙“我做事,轮不到你插手。”
元谙勾起笑,妖艳又妩媚,全然没有在魏劭身边娇俏可爱的模样。
元谙向后退了一步,明白她意思的昭雪迅速出手拿着匕首就要刺向燕裘。
燕裘侧身一闪,却被昭雪预料到动作,扣住他手腕一拧,顺势一记过肩摔,将他重重掼在地上。
燕裘闷哼一声,冷笑着看向元谙。
元谙提起裙摆,接过昭雪手中的匕首。
元谙“燕裘。”
元谙“你的命,我随时都可以取。”
手起刀落,刀刃刺穿布料,插进胸口。燕裘死死盯着元谙。
元谙在他耳边轻轻开口,
元谙“要是这刀口再朝左边偏些,你今天就回不去边州了。”
燕裘颤颤巍巍地起身,临走时还不忘出言嘲讽说昭雪是个泼妇,气得昭雪翻了好几个白眼。
还有元谙,
那魏劭若是知道他的宝贝娇娇是如此模样,是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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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主公,今日有人夜见小姐。”
“嗯。”
“看样子是边州人。”
“嗯,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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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