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的掌心感受到的却是冰凉的温度,那股寒意仿佛从她的骨髓深处透出来,让人无法忽视。
“姐姐……”宫远徵低声唤道,语气中满是担忧与无助。
白洛没有回应,只是微微偏过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她的目光空洞而遥远,仿佛穿透了时间与空间,回到了某个无人知晓的过去…
十八年前,点竹捡走了被遗弃在山间的白洛,那时的白洛还是个嗷嗷待哺的婴儿,似乎是哭累了,满脸泪痕的躺在襁褓中,奄奄一息。
原本冷心无情的点竹不知为何,一时兴起竟将她捡了回去,之后随手丢给了手下,再没关心过。
却不想五年后,她却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惊喜——白洛竟是个天生无情之人,仿若被人抽走了情丝,仅仅五岁的孩童,双眸中却无半丝波动,不管对谁都能冷漠无情的痛下杀手,即便是对那个悉心照顾了自己五年的人。
照顾白洛的人死后,点竹便将她带在身边悉心培养,并给她灌输‘自己是她的救命恩人,她需以命报答’的思想。
之后的五年里,除了武功、毒术、暗器,点竹还教她如何同人相处,如何让人放下戒备,如何装做一个‘有情有义的正常人’。
在白洛十岁那年,点竹找到机会,将她伪装成明玉教教主独女,成功入了宫门,为的,除了搜集情报,便是在关键时刻给予宫门致命一击。
白洛从回忆中抽回思绪,微微垂眸。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床沿,似乎在感受某种无形的纹理。
宫远徵看着她,不知为何心下有些慌乱,明明人就在眼前,可他却觉得她遥远极了。
“姐姐,你不必一个人扛下所有。”宫远徵忍不住握紧了她的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恳求,“至少让我帮你分担一些。”
白洛闻言,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容既温柔又疏离,像是一阵风,轻轻拂过湖面,却未曾留下任何涟漪。
“阿徵,你还小,不懂。”她轻声说道,目光依旧停留在窗外,仿佛那里有什么吸引她的东西,“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宫远徵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从反驳。
他的手心依旧紧握着她的手,却感觉那股寒意越发浓烈,仿佛要将他的温度吞噬殆尽。
他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寻找能够打破这僵局的方法。
然而,就在他思索之际,白洛忽然转过头来,直视着他的眼睛。
那一瞬间,宫远徵竟从她的眸子里看到了一丝久违的柔软。
那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感激,又像是歉意,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告别。
“阿徵,谢谢你。”她轻声说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有些事情,终究是命运的选择,我们谁都无法逃脱。”
宫远徵愣住了。
他想要追问,想要抓住她话语中的每一个细节,可还没等他开口,白洛已经缓缓闭上了眼睛,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