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靠近

第二十九章 慢慢靠近

周日雨停了。天放晴得很快，上午九点多的时候阳光就已经把地面上的水洼晒得亮晶晶的。

李子文值完夜班回到家，洗了澡换了睡衣，却没什么睡意。她靠在客厅沙发上发了会儿呆，电视没开，手机也放在茶几上没动。阳台的门开着一条缝，雨后清新的空气夹着泥土和青草的气味飘进来。

边伯贤静静听着，没有打断她。

最后一个词落进空气里的时候，边伯贤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李子文转过头看他。客厅里安静得出奇，阳台的风吹进来掀了一下茶几上的杂志页角，哗啦一声又落下去了。边伯贤的眼眸颜色偏浅，在上午的日光里像兑过水的琥珀，他看着她的时候总是这样，不闪不避，安安静静的，像一潭不会起风浪的水。

李子文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她觉得自己好像站在一个岔路口，两条路都铺着不熟悉的光，她不确定该往哪儿走。

边伯贤的唇角微微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是在压着什么情绪。他伸手把她垂到脸侧的一缕头发轻轻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她耳廓的时候带着一点温热的触感。

他的手指在她耳后停留了一瞬才收回去，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遍一样。

李子文被他这么一说才感觉到眼皮确实沉得厉害。她站起来往卧室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边伯贤正背对着她在厨房洗杯子，水龙头哗哗地响着，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圈毛茸茸的光晕里。

她没说什么，关上了卧室门。

周一早上醒来的时候，李子文觉得精神好多了。

李子文没忍住笑了一声，边伯贤委屈地看了她一眼，她端起粥碗挡住自己的脸，但弯起的眼睛还是出卖了她。

上午门诊很忙，一直看到快十二点才把最后一个病人送走。李子文揉了揉酸痛的手腕，正准备去食堂，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她抬头，看到赵主任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布袋。

布袋里装着一包自家晒的干蘑菇和一瓶蜂蜜，瓶子上还贴着手写的标签。

送走赵主任之后，李子文看着桌上那包干蘑菇和蜂蜜发了一会儿呆。她想起赵主任刚才说的“腹腔干干净净”那几个字，心里有一种踏实而满足的感觉。病人好了，手术成功了，她走的路是对的。

下午会诊结束后，她回到科室整理东西准备下班。手机亮了一下，是金在中发来的消息：“李医生，周末那杯奶茶喝了没？好喝吗？”

李子文回了一句：“喝了，茶味挺浓的，不腻。”

对方秒回了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然后又补了一句：“下周末有新到的抹茶系列，要不要试试？”

李子文看着屏幕，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到时候看吧，周末的事周末再说。”

金在中发来一个“好的”和一个笑脸。她没再回了，把手机放进包里。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边伯贤和池昌旭已经等在门口了。

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成三道细长的轮廓，在柏油路面上并肩而行。路边的积水还映着天空残留的淡粉色云彩，风里有雨后特有的那种清凉的草木气息。

李子文走在中间，左边是边伯贤，右边是池昌旭。她低头看了看地面上三个人的影子，又抬头看了看前方的路，忽然觉得未来好像也没有那么模糊不清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影子也跟着往前移了一步。旁边的两个影子始终离她很近，不远不近，像是商量好的。

她弯了弯嘴角，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