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梦回,怎么会有破镜重圆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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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的氛围笼罩两人许久,安静得过分。
僵持良久,迟郁实在受不住这片令人窒息的沉寂,为了缓和这种奇怪的氛围,他笨拙地主动找话破冰。
嗓音褪去了所有低沉厚重的压迫感,略显生硬的温和,带着几分不自然的轻缓。

“你这么消沉,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把礼物送你了。”
这句话说得格外拘谨,没有阴阳怪气。
疲惫颓态的柏水,闻言终于有了动静。
这是她上车之后,第一次做出大幅度的动作。肩头松动些许,缓慢地转过身子,整张脸正对向车内的迟郁。
连日熬夜录制的疲惫尽数刻在脸上,眼底的空洞倦怠还未散去,眉眼依旧耷拉着,唇色偏淡,整个人透着一股恹恹的无力感。
但那双死寂涣散的眼眸里,终究是浮起了一丝细碎的好奇,像荒芜死水投入了一颗小石,漾开极淡的涟漪。
她的语气依旧轻飘飘的,淡得没什么起伏,却比方才的死寂多了几分人气。
“哦,什么礼物?”

见她终于有了情绪波动,迟郁紧绷的下颌稍稍放松,唇角牵起一抹克制的笑意。
他指尖轻搭在膝盖处,姿态难得松弛,缓缓开口。

“当然是回礼。感激你上次送我的,全球限量独一无二的定制香皂。”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狭长的眼眸微动,心底掠过一丝微妙的感触。
他知道那盒香皂,价值不菲,那是柏水特意挑选的礼物送自己的礼物,转手送给他。
是为了提醒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有那些旧事。哪怕送礼的心思并不纯粹,但只要是柏水送的迟郁也觉得珍重。
短暂停顿后,他接续开口,语气坦然。

“你送我的香皂很贵重,所以我也特意给你准备了回礼。”
柏水看着他认真的模样,沉寂许久的唇角终于上扬,勾起一抹极淡带着戏谑的笑意。
疲惫的眉眼舒展,眼底的哀怨阴郁被一丝细碎的玩味冲淡。
她清晰想起当初自己送礼的模样,故意阴阳怪气话里带刺。
这么短的时间这人就准备了回礼。
连日积压的疲惫在此刻稍稍松动。
柏水终于褪去了全然的淡漠,语气带上几分慵懒俏皮的阴阳感追问,眼底泛起难得的微光。
“是什么好东西呢。”

车库的冷风拂过车身,吹动她鬓边散乱的碎发,苍白的脸颊衬得愈发清弱。
她浑身依旧是被透支后的慵懒疲态,眉眼间的倦怠挥之不去,可那一点鲜活的试探浅浅的调侃,让死寂的氛围彻底活了过来。
车内的迟郁望着她难得鲜活的模样,紧绷的心弦悄然松缓。
迟郁从后座拎出一只做工考究的礼物袋。
柏水伸手接过袋子,指尖触到袋身细腻的面料。
她垂眸扫了一眼外包装,精致繁复,品牌标识看着格外眼熟,脑子昏沉沉转了几圈,疲惫让她一时怎么也回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牌子。
好奇心压过几分倦意,她直接伸手拆开礼盒。
盒盖掀开的瞬间,两只江户切子雷霆款水杯静静躺在内衬里。
繁复凌厉的切割纹路折射路灯,五颜六色的光泽四处炸开,造型张扬夸张,在柏水眼里带着浓烈暴发户感的审美。
她一下子气笑了,胸腔轻轻起伏。
迟郁故意的呗。
她平日里用的器皿一向简约克制,家里喝威士忌常年都是Riedel的杯子。
当初迟郁不请自来登门的时候,还随手拿起来用过,他知道自己根本不喜欢这种花哨艳丽的玻璃器皿,摆明了是特意挑来故意气她的。
有钱任性啊,几万的块钱的废品说买就买。
柏水心底并没有掀起多大的波澜。
转念一想,上一回她送定制香皂的时候,也把迟郁气得不轻,这份回礼算下来,一来一往,并不算过分。
不过她的脸上总算浮起真实的笑意。
迟郁望着她的神情,唇角扬起。

“你喜欢就好。”
柏水笑意还停留在脸上,语气淡淡的,轻飘飘抛出一句。
“不喜欢。”

变脸快得让人猝不及防,刚才还漾开的笑容转瞬敛去。
柏水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迟郁又从身侧拎出另一份礼盒。
这份包装更加厚重奢华,质感更胜一筹,柏水只扫一眼就立刻认出来是山崎55年单一麦芽威士忌。
全球仅仅限量一百瓶,渠道极其稀少,根本没有公开售卖的通路,大概率是迟郁私人收藏。
柏水的眉梢向上挑了挑,看着手里捧着这瓶珍贵的威士忌,沉默片刻认真开口,语气比刚才柔和许多。
“真舍得下血本啊。迟总现在讨女孩子欢心的手段,真是越来越了得。”

山崎55年何等矜贵,无公开流通,寻常人连见都见不到。迟郁竟随手拿来当做回礼,大方送到她手里。
听到她的调侃,迟郁笑了一声。

“你搞错了。”

“除了你,没有任何一个女孩会这么珍惜一瓶酒。”

“也没有任何人值得我这么下血本。”
柏水假装没听到,自顾自回了一句。
“嗯,我很喜欢。”

柏水推开车门先跨出去,背包斜挎在肩上,手里抱着两份礼物,侧过头丢下一句。
“我先走了。”

说完便转身朝着单元楼走去。
迟郁坐在车里,目光追随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一阵挫败感。
凌晨两点多特地驱车跑去米未接她下班,还特意准备了一份阴阳礼物,折腾了这么一大圈,柏水情绪不咸不淡,没有激烈的反应,真是个无聊的人。
他本来打算就坐在车里等着,亲眼看见她那一层楼层的灯光亮起,确认她平安到家之后,再发动车子离开。
就在这时,往前走了一段路的柏水忽然停下脚步,回过身看向车里的他。
晚风撩动她的发丝,她站在路灯底下,声音隔着一段距离传来。
“我以为,你会想跟上来,跟我上去喝一杯。”

迟郁狭长的眼睛猛地一抬,眉峰挑起,眼底浮起明显的讶异。
转瞬,那一点错愕化开,唇角勾起一抹利落的笑意,欣然应下,推开车门快步跟上去,跟在她身后一同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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