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液蔓延将你我牢牢禁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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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门进屋,深夜的室温微凉,屋内没有开灯盏明亮的主灯,只留了一盏暖调落地灯,光线柔和朦胧,把整个屋子衬得很静谧。
柏水完全没有刻意招待迟郁的意思。
她早已习惯迟郁随意出入自在来去,也懒得费心客套寒暄。
随他自在就好,她一概不管不理会。
柏水单手将肩头的包随手搁在玄关边的矮柜上,动作轻缓慵懒,浑身依旧带着熬完整日录制的深重疲态,眉眼耷拉着,没有多余情绪。
她径自走到沙发边坐下,掏出手机垂眸快速回复消息。
屏幕微光映在她清浅的眉眼间。
群里私信里陆续都是一些工作信息,还有张呈蒋易其他人发来的到家报备与晚安消息,她指尖滑动,一一回复,字句简短礼貌。
雷淞然今天倒是没有给她发消息了。
心绪有点乱,忙碌完最后几条消息,她锁屏抬眼。
视线一抬,便看见迟郁没有乱动,也没有像上次那般熟稔自在地翻酒柜开冰箱。
他单手垂落,后背轻轻倚靠在入户对面的墙壁上,身姿挺拔笔直,一身黑色衬衫衬得身形愈发修长冷冽。
他目光扫过屋内每一处角落,带着惯有的不动声色的审视感,像在复盘每一处细节。
屋里陈设干净,都是柏水的审美。
几束从前别人送她的花,依旧妥帖摆放在透明花瓶里,没有半分枯萎颓态。
柏水向来细心,不允许美好转瞬凋零,要么细心养护,要么风干成永生干花,所有收到过的心意,她都妥善留存。
迟郁的目光扫过那些花束,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动,沉默地看着。
也包括他之前送的那束。
柏水望着他靠墙伫立打量屋子的模样,语气淡得像夜里无风的空气,没有笑意,平浅开口。
“上次来还没看够?”

她顿了顿又慢悠悠补了一句,语气松弛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
“我还以为你会自助。”

毕竟上一次他登门,就熟门熟路自己开酒柜挑酒杯取冰块,随性得像在自己家一样。
闻言,迟郁依旧没有说话。
只是眸光微抬,视线从屋内陈设落回她身上。
沉默两秒,他直起身,迈开长腿朝沙发方向走来。
但他也没有挨着她坐。
迟郁选了沙发另一端距离刚好的空位落座,不远不近,保持着清晰的安全距离。
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坐姿矜贵端正,目光望向柏水。
柏水见他坐定,神色淡然起身走向桌边,拆开带回的礼盒,取出那一对江户切子的杯子。
灯光落上去的瞬间,整片杯身骤然亮起来。
极致繁复的立体切割棱角层层叠叠,深浅交错,棱面无数,暖光折射出琥珀金透白的细碎光泽
流光在杯面肆意跳跃碎闪张扬,华丽张扬浮夸饱和度极高,带着点锋芒逼人的暴发户式华丽感。
柏水指尖捏着华丽张扬的杯身,神色倦怠,半点波澜无存。
迟郁坐在不远处,眸光微微一动,狭长眼眸一挑,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意外。
他本以为,以柏水这样挑剔的审美,极其排斥这种浮夸花哨的器皿,大概率会闲置压箱,甚至干脆丢掉。
他低声开口,语气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探究。

“我以为你不会用,会直接丢掉。”
柏水头也没抬,一边取冰一边淡淡回他,嗓音轻缓慵懒,带着疲态。
“用都不用就丢掉,太可惜了。我还没到视金钱如粪土的程度。”

她动作不急不缓,冰块落入杯底发出清脆轻响。
她垂眸,语气坦然通透。
“不喜欢这个礼物的风格,不代表这个礼物不好。”

杯子本身极其贵重,工艺顶级价值不菲,换作旁人,是万分珍重的好礼。
只是迟郁挑的款式,是故意阴阳她的审美,专挑她绝对不会主动用的浮夸款式。
几千块一只的手工江户切子,说送就送,手笔奢侈到离谱。
她慢条斯理拧开山崎55年的瓶塞,醇厚的酒香缓缓漫开,细腻沉郁。
她将琥珀色的酒液注入两只流光碎闪的切子杯中,酒液顺着立体纹路滑落,被无数棱面折射出细碎璀璨的光,整只杯子瞬间华丽得晃眼。
倒好酒,她将两杯酒一并摆放在茶几中央。
没有递给他,只是搁置在两人中间。
迟郁的目光落在茶几上。
两只流光华丽张扬的酒杯,盛着顶级陈年威士忌,碎光不停跳跃璀璨夺目。
再抬眼看向周遭设计款的家具,清冷克制的软装,浮夸张扬的酒杯与整个屋子的格调形成极致反差。
他的目的达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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