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攻略苗疆少主26%

午时三刻。

天窗投下的光柱正好落在镜室中央，把那一圈地面照得发白。沈重山盘腿坐在光柱里，闭着眼，嘴唇翕动，开始念咒。

那咒语楚禾听不懂，音节古老，像是苗疆的某种语言，但又不太一样。她站在光柱边缘，举起手镯，对准天窗。

阳光透过玉镯，折射出七彩的光，细细碎碎地洒在周围。手镯里的金色符文开始浮现，先是淡淡的，然后越来越亮，最后竟然从镯子里飘了出来，在空中投影出复杂的纹路。

那些纹路像活的一样，慢慢延伸，覆盖到沈重山身上。

沈重山的右边脸开始剧烈抽搐。那种抽搐不是肌肉在动，是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游走、在挣扎。他的右半边身体开始“模糊”，不是真的模糊，是像隔着一层水看人，边缘发虚，晃来晃去。

他咬着牙，疼得满脸是汗，但咒语没停。

楚禾不敢分神，手里的镯子越来越烫，烫得她指头发红，但她不敢松手。符文越飞越快，在空中旋转成一个金色的漩涡。

角落里的阿月忽然动了一下。

楚禾余光扫到，看见阿月抬起了头。她盯着空中那些飞舞的金色符文，眼神不再是空洞的，而是有什么东西在里头苏醒。她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跟着念，那是苗疆的母语，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念。

楚禾想说什么，但不敢停。

突然，沈重山仰起头，发出一声长啸。

那声音不像是人的，更像是困了太久的什么东西终于被逼出来的嘶吼。他的右半边身体喷出一股黑烟，浓得像墨汁，带着腥臭味。

黑烟在空中凝聚，渐渐化成一张脸。扭曲的，模糊的，和沈重山右边脸一模一样。

它盯着沈重山，发出非人的声音。

沈重山的左边脸笑了。那种笑，楚禾没见过，不是苦笑，不是释然，是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天”的笑。

他顿了顿，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

那口血在空中没有落下，而是凝成一团，渐渐变成另一道符文。和楚禾见过的都不一样，更复杂，更古老。

楚禾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想喊停，但已经晚了。

那道血色的符文飞向空中的黑烟，缠住那张扭曲的脸。黑烟发出惨叫，拼命挣扎，但血色符文越缠越紧，像火一样在烧。

沈重山的身体开始变淡。从脚开始，慢慢往上，变成半透明的。

他左边脸还在笑，右边脸第一次和左边同步，也是笑的。

他转向角落的阿月。

话音落下，镜室的门被砰地撞开。

蚩衍浑身是血地冲进来。他身上的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别人的。他看见楚禾好好站在那里，眼睛里的红色褪下去一半。然后他看见了空中的黑烟，和正在消散的沈重山。

他没有犹豫，抬手就是一道蛊力。

黑烟被击中，发出更惨的叫声，散了一大半。但剩下的那一小半突然转向，像被什么吸引一样，冲向角落的阿月。

阿月来不及躲，黑烟钻进她的右眼。

她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开始抽搐。她的右半边脸开始扭曲，和沈重山一模一样。

楚禾想冲过去，被蚩衍一把拉住。

沈重山的身体已经快要看不见了，但他还在努力开口。

他看着楚禾手里的镯子。

最后一个字说完，他的身体彻底散了。地上只剩下一面小小的铜镜，是他一直带在身上的，沈阿瑶留下的那面。

阿月还在抽搐，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声音。

楚禾低头看着手里的镯子。

奶奶的遗物。跟着她穿越的唯一一件东西。蚩衍说过，这镯子会认主。戴了这么久，它已经认了她。

她又想起沈重山最后的话，“镯子给她”。

阿月是陈默找了十五年的妹妹。是那个被换走的孩子，是那个被吃了二十斤肉的六岁女孩。如果她死了，陈默怎么办？

楚禾摘下手镯。

她把镯子戴在阿月手腕上。

镯子碰到阿月皮肤的瞬间，金光大盛，亮得人睁不开眼。阿月停止了抽搐。她的右半边脸不再扭曲，而是慢慢平静下来。那些金色的符文从镯子里飘出来，钻进她的皮肤，像水渗进干涸的土地。

她睁开眼睛。

那眼神不再是空洞的。不是绣娘的温顺，不是被清洗过的空白。那是复杂的，十五年的空白，和突然涌回来的记忆，混在一起，冲撞在一起。

她张了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