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攻略苗疆少主16%

次日清晨，楚禾醒来的时候，蚩衍已经回来了。

他站在窗边，背对着她，窗外是灰蒙蒙的天光。楚禾还没开口问什么，他先说了一句，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

蚩衍“死了一个。”

楚禾心里咯噔一下，睡意全没了。

楚禾“谁？”

蚩衍“杂货铺的老板。姓赵。”

楚禾想起昨晚那些闭着眼睛走过的孩子，还有那句阴森森的童谣。她嗓子有点发干。

楚禾“那些孩子呢？”

蚩衍“都回家了，不记得昨晚的事。”

楚禾沉默了一会儿，掀开被子下床。

楚禾“我们去河边看看吧。”

蚩衍“那里人很多。”

他的意思是人多眼杂，可能会惹麻烦。楚禾听出来了，但她还是想去。有些事情，光靠想象猜不出来，得亲眼看见。

蚩衍没再说什么，跟着她出了门。

河边围了一圈人，远远就能听见嗡嗡的议论声。楚禾挤进去的时候，尸体还躺在河滩上，没盖东西。

死者是个中年男人，面容扭曲，眼睛瞪得老大，死前应该是看见了什么吓破胆的东西。嘴唇发紫，像是窒息死的，但脖子上没有勒痕，脸上也没有被捂住的痕迹。

最扎眼的是他胸口。

衣襟敞开着，露出的皮肤上有一行青黑色的字。

“爹爹把我换糖糖”

那字不是墨写的，是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像纹身，但又不太一样。颜色发青，边缘有点发紫，看着就不对劲。

旁边的人群议论纷纷。

“又是这句……”

“第三个了，全是这句。”

“那几个孩子真的什么都不记得？”

“造孽啊，十五年前那事，老天爷不肯放过啊……”

楚禾蹲下来，假装看尸体，其实是想凑近点看那行字。

手腕上的镯子忽然热了一下。

她低头，手镯里的金色符文亮了一瞬，很快就暗下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旁边有个瘸腿老头，提着个旧木箱，应该是镇上的仵作。他蹲在尸体边看了半天，最后摇头。

万能角色仵作：“和之前一样，心悸而亡，胸口有字。查不出原因。”

他注意到楚禾一直在看，就问。

万能角色仵作：“姑娘是……医者？”

楚禾“算是吧，略懂，之前两个是谁？”

万能角色仵作：“里正家的王大户，还有镇西的陈屠户。”

仵作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万能角色仵作：“都是……十五年前那事沾边的人。”

楚禾“十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仵作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然后又看了人群外面站着的蚩衍一眼。

楚禾注意到，他那眼神里有恐惧，但也有别的什么，像是……期待？那种想开口又不敢开口的样子。

万能角色仵作：“姑娘是外乡人，别管闲事，今晚之前离开吧。”

说完他就瘸着腿走开了，没再回头。

楚禾回到蚩衍身边。他一直没有靠近尸体，就站在人群外围，目光却一直没离开过那具尸体和围观的人。

楚禾“看出来什么了？”

蚩衍“是怨念蛊的变种，母蛊在孩子身上，子蛊在死者体内。”

楚禾“什么意思？”

蚩衍“杀人的不是蛊，是怨念。”

他想了想，似乎在找能让她听明白的说法。

蚩衍“蛊只是引子。引出来的是那些死过的人……的恨。”

他看向镇子深处，那边是密密麻麻的屋脊和巷子。

蚩衍“有个人，用孩子养蛊，替十五年前的死者复仇。”

楚禾脑子里闪过昨晚那首童谣。

“爹爹把我换糖糖……”

糖糖。换。

她忽然想起自己在学校图书馆翻过的一本历史书，讲古代灾荒的。那上面写，“易子而食”，灾年没饭吃，换着吃别人家的孩子，因为自家孩子下不去手。

她倒吸一口凉气。

楚禾“十五年前……这里闹过饥荒？”

蚩衍从怀里掏出一本书，封面上印着《柳河县志》几个字，挺旧的一本，边角都卷了。

蚩衍“昨天买的，里面有一页写着那三年大旱，人相食。”

楚禾接过来翻了翻，确实有一页折着角。字不大，密密麻麻的，讲的是十五年前那场大旱，地里颗粒无收，树皮都扒光了，最后……

她没往下细看，把书还给蚩衍。

河边的人群还没散，有人在烧纸钱，黑灰飘得到处都是。赵四的尸体被人用草席盖上，抬走了。

楚禾站那儿看着，手腕上的镯子温度已经降下去了，又变成平常那种凉丝丝的感觉。但她知道，这东西刚才亮了一下，肯定不是巧合。

楚禾“今晚我们还住客栈？”

蚩衍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楚禾“我想查清楚，那些孩子是无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