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攻略苗疆少主11%

知道了是谁在后面追，楚禾不敢再走官道了。她拽着蚩衍钻进林子，专挑没路的地方走。说是走，其实更接近逃。那些黑衣人咽气时的眼神还在脑子里晃，刀疤脸七窍流血的样子，她一闭眼就能看见。

蚩衍由着她带路，一声不吭地跟在半步之后，只是在她绊到树根时扶一把，在她慌不择路地撞向荆棘时侧身挡一下。但树枝还是划伤了她的手臂，白生生的皮肉翻开一道口子，血珠子渗出来，顺着小臂往下淌。楚禾自己没顾上看，还是蚩衍一把攥住她手腕，不让她再跑了。

蚩衍“天黑了，先歇。”

这才发现前面有座破庙，歪斜的匾额上字迹都磨没了，门板缺了一扇，里头黑黢黢的。但好歹是个能遮风的地方。

蚩衍把她按在还算平整的角落里，转身出去，不多时抱回来一大捧干稻草，厚厚地铺在地上。他蹲下来按了按，觉得不够软，又出去抱了一趟。等楚禾坐上去，他才单膝跪在她面前，低头去处理那条伤口。

他从自己衣摆撕下一截布条，动作很轻，但手法还是生疏，缠了两圈才缠对。打着结的时候，楚禾突然开口。

楚禾“阿九，你白天用的……是蛊术吗？”

蚩衍手上没停，点点头。

楚禾“你在苗疆的时候，也会这样……杀人？”

蚩衍把布条系好，想了想。

蚩衍“会。但那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要杀。”

他抬起头，庙里没点灯，只有门口透进来的一点月光，他的眼睛在暗处也亮，像动物。

蚩衍“现在知道了。”

楚禾“知道什么？”

蚩衍“杀人不好。”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确认自己说的话。

蚩衍“但如果有人要伤害你，杀人就是对的。”

话音刚落，他忽然皱眉，左手按住心口。

楚禾“怎么了？”

蚩衍“这里……”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翻过来，又翻过去。

蚩衍“疼，看到你受伤，就疼。以前杀人，这里不会疼。”

楚禾阿九，其实我是……

她想说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想说她来自一个叫现代的地方，想说她看过他们的故事，知道他会变成谁，知道结局里没有她，但那些话挤在舌尖，怎么也推不出去。

蚩衍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他看着她，眼神干净得不像一个刚杀了七个人的人。

蚩衍“你是楚禾，这就够了。”

楚禾的眼泪就是这时候掉下来的。

后来她睡着了。

梦里还是阿九，坐在竹楼门口刻木头，阳光把他侧脸的轮廓镀成淡金色。他抬起头朝她笑，笑容很暖，然后那截还没刻完的木雕忽然裂开，裂缝里涌出暗红色的液体，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淌了一地。楚禾想喊他，张嘴发不出声，他的脸在血光里一点一点变了，变成白日里那双空洞的、泛着猩红的眼睛。

她猛地惊醒。

身侧的稻草还是温的，但人不在。楚禾心跳漏了一拍，撑着地爬起来，踉跄着走到门口。

月光底下，蚩衍背对她站着。

周身浮动着一层极淡的红雾，不仔细看会以为是月光太冷的错觉。他面前跪着三个人，苗疆装束，领口绣着她不认得但隐隐熟悉的纹样。

万能角色男人：“少主，大长老请您回去。”

跪在最前面那个低着头，声音压得很低。

蚩衍没说话。

万能角色男人：“那女人是祸害，少主如今这般，皆是因她——”

红色雾气倏地收紧，说话那人脖颈间骤然勒出一道深痕，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只剩嗬嗬的气声。

蚩衍“再说她一个字。死。”

楚禾捂住嘴，一点声音不敢发出。

跪着的三个人里，为首那个还勉强镇定，但声音已经开始发颤。

万能角色为首男人：“ 少主……您这样，阿九分身的执念只会越缠越深……”

蚩衍没有回头。他站在原地，周身的红雾渐渐淡下去，像退潮。

蚩衍“滚。”

那三个人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夜色里。

楚禾还没来得及缩回门后，蚩衍已经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他怔了一下，那些冷硬的棱角在看见她的瞬间像雪一样化开了，连眼神都变得柔软、茫然，甚至带着点刚睡醒的懵。

蚩衍“做噩梦了？”

他走过来，声音低低的，很轻，像怕惊着她。

楚禾“他们是谁？”

蚩衍顿了顿。

蚩衍“不认识，问路的。”

楚禾没再问。

第二天早上她把那张画得乱七八糟的地图摊在破供桌上，指尖沿着线条划过去。

楚禾“不能去下一个镇子了，玲珑阁肯定有人守着。”

蚩衍看了一眼地图，没说话，手指点向一条几乎看不见的小径，那甚至不算路，只是山形褶皱间的一道缝隙。

蚩衍“走这里。”

楚禾“通往哪里？”

蚩衍“不知道，但安全。”

楚禾看了他一眼，把地图折起来，没问你怎么知道。

他们沿着那条路走了半日。

林子越来越密，脚下渐渐没了踩踏过的痕迹，蚩衍在前面开路，拨开那些垂下来的藤蔓和蕨草。楚禾跟在后面，起初只觉得是条无人走的老山道，直到眼前豁然。

是个山谷。

四面环山，拢着一片低洼的平地，平地上有房舍的轮廓，灰瓦塌了大半，墙根长满荒草。是个废弃已久的村落。

村口立着一块青石碑，字迹被风雨磨得斑驳，但笔画依稀可辨。

镜村。

蚩衍站在碑前，没动。楚禾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这才注意到那些残破屋舍的窗户。每一扇，都用铜镜封得严严实实。镜面早已蒙尘生斑，但那种封堵的姿态，透着一股说不清的、近乎绝望的郑重。

蚩衍的声音低了下去。

蚩衍“镜像蛊，起源地在这里。”

风穿过荒村，不知哪扇破窗被吹动，镜面晃了晃，映出破碎的天光。

楚禾攥紧了腕上的玉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