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荒原,我带着叶天、叶凌仙继续向东。
三日后,来到一片山脉。
山脉连绵起伏,如同巨龙横卧大地。灵气浓郁,古木参天,时有灵兽出没,时有仙禽飞过。我们寻了一处山谷,准备休整一夜。
山谷深处,有一汪天池。
池水清澈见底,倒映着漫天星斗。池底铺满了月白色的灵石,散发着淡淡的荧光,使得整池水都泛着一层朦胧的银辉。
那是月华凝聚而成的灵泉。
对于修士而言,在此沐浴,可洗涤肉身杂质,净化神魂尘埃,是难得的修行宝地。
我让叶天和叶凌仙在谷口守候,自己寻了一处僻静之地,盘膝打坐。
万法归一在体内缓缓运转,金色的符文与绿色的柳神法交织,在经脉中流淌。化龙境的修为虽然被封印,但根基愈发稳固,隐隐有冲破桎梏的迹象。
不知过了多久,我从入定中醒来。
月色正好,银辉洒落山谷,如同铺了一层霜雪。
我起身,信步向山谷深处走去。
并非有意,只是随心。
修士到了一定境界,行事往往顺应本心,不刻意,不执着。
然后,我看到了那一幕。
天池之中,一道身影静静伫立。
白衣褪去,青丝散落,她背对着我,站在月华凝聚的灵泉中,池水没过腰际,露出光洁如玉的背脊。
澹台明月。
我停下脚步,想要转身离去,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定住。
不是法术,不是禁制,是一种美到极致、令人无法移开目光的震撼。
她的背脊,如同最完美的羊脂玉雕琢而成。
肌肤莹白,在月华下泛着淡淡的银光,仿佛每一寸都蕴含着太阴之力,冰冷而圣洁。脊椎的线条优美流畅,从颈后一直延伸到水面之下,如同一条沉睡的龙,蕴含着无穷的力量与神秘。
青丝如瀑,湿漉漉地垂落,发梢浸入池水,与月华交融,仿佛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她微微仰头,面向天空中的明月。
月光洒落,落在她的肩头,落在她的背脊,落在她散落的青丝上。
那一刻,她仿佛与明月融为一体。
不是人在沐浴,是月在沐浴。
是太阴之力在天地间流转,是上古女仙王的道韵在岁月中重现。
我怔住了。
不是痴迷,是震撼。
是一种面对极致之美、极致之道时,发自内心的敬畏与失神。
她似乎感知到了什么,缓缓转身。
池水荡漾,月华破碎,又重组。
我看到了她的侧面。
那是一张被月光洗礼过的脸。
眉如远山,在月色下更加朦胧。眸若寒潭,倒映着漫天星斗,比星辰更加璀璨。唇若点朱,在苍白的月色下,那一抹红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她的身姿,在转身的瞬间展露无遗。
肩若削成,腰如约素。
那腰肢纤细得不可思议,仿佛一手可握,却又蕴含着惊人的柔韧与力量。池水恰好没过腰际,遮住了下方的风景,只留下一抹若隐若现的曲线,引人遐想,却又不敢亵渎。
胸前饱满,在月华下泛着莹白的光泽。
她没有刻意遮掩,也没有刻意展露,只是自然地站在那里,如同一株生长在月宫中的仙葩,清冷而高贵。
她的双腿,在池水中若隐若现。
修长,笔直,肌肤同样莹白如玉,与水面上的月华交相辉映。池水荡漾之间,偶尔露出一截大腿的线条,便又迅速被水波遮掩,如同雾里看花,更添几分神秘。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气质。
那是一种超脱凡俗、凌驾众生的清冷。
即便在沐浴,即便在最私密、最放松的时刻,她依然保持着那份与生俱来的高傲。仿佛她不是站在一汪池水中,而是站在九天之上,俯瞰着芸芸众生。
月光洒落,池水荡漾,她的周身浮现出淡淡的太阴符文。
那些符文如同蝌蚪,在水中游动,环绕着她的身躯,仿佛在为她洗礼,在为她颂唱。
她的气息在攀升。
仙台巅峰的瓶颈,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松动。
太阴圣体,在月华最浓郁的时刻,与天地共鸣,与大道交融。
我静静地看着。
没有出声,没有靠近,只是站在远处,如同欣赏一幅绝世名画,如同观摩一场天地造化。
她似乎终于察觉到了我的存在。
寒潭般的眸子,向我望来。
没有惊慌,没有羞怒,只有一种淡淡的审视。
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物,一个误入此地的路人。
"看够了?"
她开口,声音清冷如冰,在月色中回荡。
我回过神来,微微颔首。
"抱歉,无意冒犯。"
"转身,离去。"
"好。"
我转身,向谷口走去。
身后,传来池水荡漾的声音,以及衣物摩挲的轻响。
片刻后,一道白衣身影从身后走来,与我并肩而行。
澹台明月。
她已经穿戴整齐,白衣胜雪,青丝高挽,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是脸颊上,还残留着一丝被月华洗礼后的红晕,为她清冷的面容,添了几分生动。
"你为何在此?"
她问,语气平淡,没有质问,只是询问。
"山谷深处,有灵泉。我来此打坐,无意走到这里。"
"无意?"
她微微侧首,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
"以你的修为,会'无意'走到这里?"
"修为与无意,并不冲突。"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嘴角微微上扬。
那弧度极小,几乎难以察觉,但对于澹台明月而言,已是难得的表情。
"你倒是有趣。"
"比那些故作君子、实则心怀鬼胎的人,有趣得多。"
我没有接话。
两人并肩而行,月光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山谷中交错。
"你看到了什么?"
她突然问道。
"月。"
"月?"
"你在池中,与月融为一体。我不是在看你,是在看月。"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我。
眸子中的寒潭,似乎有了一丝涟漪。
"油嘴滑舌。"
"实话。"
我们对视片刻,然后她再次迈步向前。
"万劫,你身上的秘密,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葬天高原,柳神法,万法归一,还有……"
她微微皱眉,似乎在感知什么。
"还有一股我看不透的气息。"
"什么气息?"
"像是……像是来自未来的,又像是来自过去的。"
我心中微动。
这女子的感知,果然敏锐得可怕。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包括你,澹台圣女。"
她点头,不再追问。
谷口已到,叶天和叶凌仙迎了上来。
看到澹台明月与我并肩而行,两人都是一愣。
"师尊,你们……"
"偶遇。"
我淡淡道。
澹台明月没有解释,只是向叶凌仙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她转身离去。
白衣飘飘,消失在月色之中。
"师尊,你们怎么在一起?"
叶天挠头,一脸困惑。
"山谷深处,有灵泉。她去沐浴,我去散步,偶遇。"
我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叶凌仙看着我,目光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只是偶遇?"
"只是偶遇。"
她不再追问,但嘴角的弧度,说明她并不完全相信。
我没有解释。
有些事,无需解释。
有些事,无法解释。
那一夜的天池,那一夜的月色,那一道与月融为一体的身影,已经深深烙印在我的记忆中。
不是痴迷,是敬畏。
是对极致之美、极致之道的敬畏。
澹台明月。
太阴圣体。
仙王传人。
她就像那轮明月,清冷,高洁,遥不可及。
却又在某个瞬间,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触摸,想要……
守护。
我摇摇头,驱散心中的杂念。
万法归一,始于葬天,历经天渊,见证柳神,偶遇明月。
这条路,还很长。
而前方,还有更多的未知,更多的因果,更多的……
风景。
我转身,向着山谷外走去。
叶天和叶凌仙紧随身后。
月色依旧,天池依旧,那道白衣身影,已消失在夜色尽头。
但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不是情,不是爱,是一种更加微妙、更加难以言说的东西。
是因果,是羁绊,是命运长河中,两道原本平行的轨迹,在某个瞬间,产生了一丝交集。
这一丝交集,会将我们引向何方?
我不知道。